我黑暗中的光明

发表时间:2015/11/17  作者:海伦•凯勒  浏览次数:3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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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信仰》初版前言

编者按

本版所作的调整 

本版前言 

第一章   觉醒

思想的觉醒 

寻找上帝 

心灵的觉醒

幸得良师益友

天堂与地狱 

我的信仰 

第二章   史威登堡的研究

理性时代 

追求异象的危险 

上下求索 

探索自然的奥秘 

知识的宝库 

史威登堡的启示 

史威登堡的新使命

第三章   史威登堡的成就

伟大的灵魂 

灵魂世界的先驱 

主的再临

第四章   解开圣经的深蕴

咬文嚼字的危险

残忍错谬的神观 

模糊的神观 

理解圣经的钥匙

一个伟大而荣耀的寓言 

启示录的含义 

预言的实现

第五章   革命性的观点

神的唯一性

神无限的良善 

陈腐的观念 

全新的观念

何谓重生

灵性的再生

高尚的本性 

第六章   灵界的奥妙

在我父的家里 

天堂的友谊 

天堂的工作 

永恒有益的生活 

天堂的教育 

仁慈的地狱

对未来的盼望 

第七章   爱的福音

爱的学问 

爱的简史 

盲人的先知

爱是人最深层的本质

爱的彰显

爱的太阳再度升起

第八章   快乐的福音

快乐是神赋予灵魂的盛宴 

从快乐受教 

快乐赋予我们力量 

第九章   战胜困难

天生我材必有用

灵魂的升华

睁开心灵的眼睛 

做出你的选择 

第十章   神秘的感觉

超脱尘世 

我的神秘感

心灵的力量 

在我沉寂的思想里 

与神相交

我心中的信念 

第十一章       伟大的信息

以爱为火炬

将信仰融入生活

神圣的责任 

我当如何服务世界

第十二章       光明的宇宙

后记 

《我的信仰》初版前言

 

如果举行一次全球性的投票,来决定谁是当代最杰出的女性,我想毫无疑问,海伦•凯勒(Helen Keller)必将名列榜首。

她为全世界盲人及其他残障人士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很多人,无论残疾与否,都因她的著作而备受鼓舞。

《我的信仰》便是其中之一,在该书中,她讲述了自己早年遇到的困难以及如何获得精神的力量来克服身体的残障,从而谱写了一曲壮丽、高尚的生命篇章。

她活跃的人格通过她对上帝的赞美和对在精神上给予其帮助之人的感激中闪现了出来,其中特别有一位慈祥的老人,他曾协助亚历山大•贝尔(Alexander Graham Bell)致力于帮助失聪者,也与她分享了瑞典著名神学家伊曼纽尔•史威登堡(Emanuel Swedenborg)的著作。

他就是瑞士驻美国总领事约翰•赫慈(John Hitz)先生,他在本职工作之外的奉献,使得海伦•凯勒在基督信仰上迸发出巨大的光芒,辉煌地照彻她的一生!读《我的信仰》是一种福份,我希望每个人都能获得享受。

很高兴我能在她当之无愧的荣耀上锦上添花!

—诺曼•文森特•皮尔(Norman Vincent Peale


编者按

 

《我黑暗中的光明》是1927年海伦•凯勒四十七岁时所出版的《我的信仰》的修订本。许多读过早期版本的读者都被海伦那优美而富有力量的文字深深打动了。美中不足的是,该书虽然精彩,却缺乏组织结构,就像夜空散落的星光。读者从整体上或能发现一个星座,但正如海伦自己所说,该书确实杂乱无章。

在写给史威登堡宗之斯伯里牧师(the Reverend Paul Sperry)的信中,海伦吐露了盲人写书之难:“我发现写书真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作为盲人,我很难熟练地处理一大堆材料,因为我闲暇无多,也不能快速地检查书稿。我通常写几个小时,然后又得到南奥兰治(South Orange)或布瑞尔克利夫(Briarcliff)或其它地方演讲。等我回到打字机前,之前的思路早已忘失了。请人将稿子读给我听又颇费时间。我便索性从头开始,有的想起来了,也有的忘记了。等稿子准备得差不多了,我想把它寄给您,还请您不吝指正。若能重新组织,就再好不过了组织结构可不是我的强项。”

斯伯里牧师在回信中叫海伦继续写作,组织结构的事不妨留待以后,等到有人出来协助编辑再说。遗憾的是,编辑上的协助迟迟没有出现。对于这类带有鲜明宗教色彩的项目,道布尔迪出版社(Doubleday)不感兴趣,安妮•莎莉文(Anne Sullivan Macy)就更不用说了。即将完成的时候,海伦伤心地说:“直到今天,我的稿子还没有校订一页,哪怕是给我读一下也没有。”

对于此事,海伦在写给斯伯里牧师的信中真切地表达了她的心情:“我孤独地徘徊在绝望的幽谷,某种东西重重地压在我的心头。我本希望它成为一本书,可是它顶多只有一本书的样子而已。我甚至怀疑,除了我自己,没有人会注意到它。梅西小姐坚持要我把这些没有条理的稿子按原样寄给您,‘不提任何要求’。但我担心您会认为它毫无价值。”

一个月后,海伦“带着重重顾虑,战战兢兢地”把稿子给斯伯里牧师寄去。牧师却没有海伦那样的担心和顾虑。相反,他对海伦的稿子很满意,因为其中流露的爱心和天分弥补了许多不足。用他的话说,就是“自然、随性、清新…正是我们想要的”。向公众介绍此书时,他的评价或许更多地表达了他的初衷:“《我的信仰》不是一部以出版为目的的文学作品,它是作者在信仰上的表白,是她内心的自然流露,是对史威登堡献上的感谢和赞叹。”

该书的价值没有被埋没。1927年,《我的信仰》销售告捷,不断再版。然而海伦仍怀忧虑。当她终于读了该书的盲文版以后,她说:“我对本书的结构深表遗憾,在我看来它简直杂乱无章。”与海伦亲近之人对该书的漠不关心和急于把它公布于众之人的迫切心情,使得《我的信仰》没能达到她所期待的完美。当前的版本,就是为了实现海伦的愿望,提供她想得到却没能得到的编辑上的帮助。

 

 

 

 

 

本版所作的调整

 

海伦•凯勒是一位散文诗作家,她的文字处处迸射出光芒。《我的信仰》一书有很多章节完成于她人生的不同时期,有的早至1903年。到了二十年代末,海伦将它们收录在一起。这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内容上的不连贯。为解决这一问题,本版对之前松散的结构进行了调整,使之更为紧凑。先前的版本将该书分为八个冗长的章节,本版则调整为八个结构分明的章节,而且添上副标题,以表明各个章节的主要内容。另外,本版还增添了一些内容,对先前的版本作了必要的解释和补充。

其它修整包括:对某些词汇进行了现代化处理,必要时作了语言的替换,改正了某些拼写和印刷上的错误,为适应当前标准而对标点符号做了改动,对少数几个历史性的错误进行了修正,对某些段落进行了分割,对少数偏离主题的段落作了删除。所当强调的是,这些修整相对被保留的部分来说是微不足道的。

 

 

 

 

 

本版前言

 

作为海伦•凯勒的传记作者,我明显注意到,是她对史威登堡思想的坚定信仰,使她成功克服了既聋又盲的双重残障。当初,她所面临的悲惨境地,完全可能将一个精神、勇气稍弱的女性击垮。

1880年627日,海伦•凯勒出生于阿拉巴马州西北部的一个小镇—塔斯坎比亚(Tuscumbia)。她原本是一个视力和听力完全正常的孩子。在将近两年的时光里,她的童年和其他孩子一样美好。然而,18822月,方才19个月的海伦突然患上了严重的胃充血和脑充血。当时的医生认为是脑膜炎,至于究竟如何,今天依然是一个谜。有的认为是由一种溶血性链球菌引起的传染病——猩红热,有的则认为其症状更像脑膜炎,是覆盖头骨和大脑的一层娇嫩的脑膜因被感染而引起的疾病。不管怎样,在一段日子里,她的家庭医生认定她会死。所幸高烧逐渐退去,海伦终于进入了安静的睡眠当中。

海伦的父母以为孩子得到了治愈,如释重负。直到后来,当他们发现海伦对晃动的手指和晚餐的摇铃毫无反应时,才知道原来病魔已经夺去了她的视力和听力。她活在一个没有光明和声音的世界。随后的医学测试证明,她既不能看见光明,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但是,凭着对生活和知识的无法熄灭的热情,加上老师安妮•莎莉文的倾情投入,海伦终于克服了严重的残障。188745日,在她童年时代的家乡塔斯坎比亚,安妮•莎莉文将倔强的海伦带到户外的井泵,叫她拿一个杯子,对着出水口。随着凉水喷涌而出,盛满杯子,她在海伦的另一只手上写下一个“水”字(w-a-t-e-r)。后来,安妮在向一位朋友回首往事时写到:“随着凉水流过指间,我写下一个‘水’字。她似乎惊呆了,杯子滑落了下来。她呆呆地站着,脸上焕发出新的光彩,一遍又一遍地写着‘水’字。她跪到地上,问它的名字,又将手指向水泵和棚架。忽然,她转过身来,询问我的名字。我写下‘老师’。”

就在那天,海伦的“灵魂获得了自由”。后来,当她兴高采烈地描述自己认识语言的经历时,便是这样描述说的。

长大以后,海伦有幸遇见了约翰•赫慈先生,使她的灵魂再一次获得了释放。先生生于瑞士,是发明电话的美国著名发明家亚历山大•贝尔的秘书。他是一位慈祥的老人,留着长长的胡须。自那以后,他成了海伦精神上的领路人,给她介绍了十八世纪瑞典著名神学家、科学家、哲学家史威登堡的著作。史威登堡在经历了灵魂的觉醒以后,放弃了自然科学的研究,全神贯注于圣经的研究和神哲性著作的写作。他的灵界见闻深深感染了海伦。海伦因而成了热诚的史威登堡主义者。

赫慈先生送给海伦的首部盲文著作是史威登堡的《天堂与地狱》。海伦后来写道:“我翻开这部大作,在前言部分,我的手指触到一位盲妇因史威登堡著作中的美妙真理而喜得光明的故事。”她发现,读了史威登堡的文字以后,她开始相信他的著作能弥补她视觉上的缺陷。从那以后,她从未怀疑,自己不健全的肉体之内还有灵体的存在,经过这短暂的无声无光的岁月,在看不见的肉眼之内,她灵魂的双眼将看见一个无限精彩的世界,比这充满瑕疵的世界要令人满意得多。“我的心为之一振,欢喜踊跃。她的信仰增强了我原本强烈的感受——灵魂与肉体之间,我所想象的完美世界与不健全的肉体感官时时触及到的混乱、破碎、不合理的世界之间,是截然不同的。我像一个健全快乐的青年一样继续阅读,努力琢磨着这位瑞典智者的长篇大论和深厚思想。”

每个清晨,早饭之前,赫慈先生总会不辞辛劳地将史威登堡的著作转换为盲文,以供海伦继续阅读学习。如海伦日后所说:“为着对圣经更丰富的诠释,对基督教意义更深刻的理解,对神与世人同在的宝贵的认识,我深深地感谢史威登堡……他的中心思想很简单,由三个要点组成:神是圣爱,神是圣智,神是起用之圣能。”

就这样,从十六岁开始,海伦便以史威登堡主义者自居。

1896年夏天,海伦的父亲突然离开了人世。得知父亲逝世的噩耗,海伦请求莎莉文老师带她返回家乡,与家人同在。但是她的母亲却以一个牵强的理由拒绝她回家参加葬礼,表示阿拉巴马的酷暑和潮湿会损害她的健康。

当莎莉文老师将她母亲的决定写入她的手心时,她不禁抽泣起来。父亲离开了,家人又拒绝她分担悲伤。此时此刻,她比任何时候更觉得孤单。后来,她向一位朋友写道:“上周六,我父亲在家中逝世了,我却不在他的身边。他可是我挚爱的父亲啊!亲爱的朋友,你说我如何能够承受!”

海伦唯一的安慰来自她新近发现的信仰。她向赫慈先生写道:“老师给我读‘不朽的泉源’,当她将文字写入我的手心,我忘记了我心中的痛,只想象着我挚爱的父亲回到了他的天家,有天使围绕在他身旁,学习着他在地上学不到的一切。您瞧,这些真理给了我多大的帮助!我需要它们,而且从未感到如此迫切!”

海伦初次接受宗教教育是在她八岁的时候,那时离她开始认识语言还不到两年的时间。当姑妈告诉她,她是由尘土所造,神是她的父亲,神就是爱,神无所不在时,她觉得那是开玩笑。不信基督的莎莉文老师被海伦追问着,有很多问题她觉得根本是回答不了的。

自从接受了史威登堡的教义作为个人的信仰,海伦就与家族的宗教传统脱离了。她父亲是长老会成员,热心教中事务,母亲是圣公会成员。海伦自己则从波士顿三一教会的布鲁克斯主教接受了信仰上的指教,不过她在神的爱与自然界的关系上依然存有疑惑。

海伦受过高等教育,了解多种语言。1904年,她从拉德克利夫学院毕业,成为首位毕业于高等院校的聋盲人。她还是一位卓有成就的作家,热爱阅读,时常能从她丰富多彩的盲文书籍中找到启示和宁静。当她灵活的手指掠过凸起的文字,失明和失聪不再是她的阻碍。她探索着宇宙的无穷奥妙。在她用手指所读过的所有书籍当中,她最喜欢的还是哲学著作。“我享受着哲学带给我的快乐,单单因为它,艰苦的四年时光都是值得的……我生活在一个无声无色的世界,但哲学教会了我如何避免狭隘经验下的种种错误观念……我很高兴我的信念得到了证实,就是我能跨越知觉的限制,在光明中目睹那不可见的真实,在寂静中聆听神的音乐。我快乐地坚信,失明和失聪不是我生命的根本组成部分,因为它们断然不是我不朽灵魂的组成部分。”

在所有哲学家当中,海伦最喜欢的始终是史威登堡。史威登堡是瑞典著名的议员和科学家,五十五岁的时候,他从灵魂深处经历了一连串的灵性体验,因而放弃了他在工程学、物理学、生理学方面的辉煌事业。他早早预见了后来的许多发明发现。开悟之前,他说他从许多梦境和异象获得了指教。照他自己的话说,主用祂神圣的灵充满了他的心,差遣他揭示新教会的教义,该新教会就是启示录中“新耶路撒冷”所代表的,且声称这一切都是在他阅读圣经的时候进行的——“为着这个目的,主开了我的心智和灵魂,使我既在灵界与天使同在,又在人间与世人同在,迄今已有二十五年之久。”有了这些启示,他就圣经的内涵、天堂与地狱、圣爱与圣智写下了许多著作。

史威登堡以其宇宙实为一体、众生皆为兄弟、神即是爱、来生不再有知觉障碍的观念吸引了海伦。从史威登堡的著作和他迷人的思想品德里,海伦获得了很多启发和洞见,因而称其为“我黑暗中的光明,我寂静中的声音”。根据史威登堡的思想,死亡只是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更广阔更高贵的生命的通道。海伦相信,在灵界,她不仅能看见光明,听见声音,也能享受她此生未能收获的爱情。

“我总是渴望更多地了解灵界”,海伦在写给赫慈先生的信中如此说道,解释先生在她十六岁时所介绍给她的信仰为何成了她的力量之源,“史威登堡的思想比我读过的信条更让我感到满足,因为它是最合乎精神、最合乎理想的信仰,最好地满足了我特殊的需要,它让我觉得我仿佛获得了健全的知觉……我厌倦了在黑暗中摸索,黑暗似乎没有尽头。每当这种时候,对自由和更广阔生命的渴望让我备受煎熬。但是,每当我想起您所带给我的真理,我就重新变得坚强,充满快乐。我不再聋,不再瞎,因为在我灵里,我能看见肉眼所看不见的荣耀,听见超越尘世喧嚣的爱的音乐。我的苦恼在于隐晦不明,照史威登堡的话说,就是由尘世事物引起的无明。有时,面对某些人以为只有他们才拥有世界,因为他们能见能闻,我就忍不住想笑。实际上,他们所看见的只是阴影,所了解的只是局部。他们很少发现,只有灵魂才是从无序创造和谐、从残缺创造完整的实质、生命、能量。”

1908年3月底,海伦和母亲来到华盛顿,赫慈先生到火车站相迎。他看起来身体良好,拥抱了海伦,又在她手心写下几个表示欢迎的德语。这是他迎接海伦的习惯。走了不远,赫慈先生突然变得虚弱,呼吸困难。她们叫来救护车,遗憾的是,先生还是在送往医院的途中过世了。海伦和母亲坐马车紧随其后,当她得知先生已经过世,本能的反应就是她应该到医院的太平间为先生送行。她敏感的双手抚摸着她所尊敬但从未眼见的脸庞,与他作最后的吻别。后来,她如此写道:“失去这样一位亲密而亲切的朋友,我若相信他是永远离我而去了,定会无法承受。他那高贵的智慧和对永生的把握,使我也毫不动摇的相信,在一个更加快乐美丽、超乎梦想的世界,我们还会重逢。”

20世纪20年代初,将近不惑之年的海伦开始踏上表演舞台,以支持敬爱的老师和自己的生活。她是一个老练的演员,即使母亲于1921年过世,她也没有离开舞台。当时,她和老师正在洛杉矶的奥芬戏剧院(Orpheum circuit)表演。她曾回忆说:“每当一想到面对着观众,我的每一条神经就吼叫,但是我不得不去做。”她甚至不知道母亲已经病危,当她接到母亲过世的消息时,离她登台表演只有两个小时了。

海伦的母亲一直对久卧病榻心怀恐惧。海伦一想到母亲在完全崩溃之前解脱正是她所希望的便稍得慰藉,但是使她能真正承受丧母之痛的还是她对史威登堡思想和灵魂不朽的坚定信仰。“我坚信我们还会在那个永恒美丽的地方重逢,只可惜母亲的离去给我的生命留下了令人沮丧的空白!……翌年四月,当我到蒙哥马利看望妹妹时,我仿佛再度经历了母亲的离去,唯一支撑我的是我相信,到了远方的彼岸,一切闪耀的真理显现以后,她会在我的残障之中满足地发现神的美意,就像一条金线,将万事串联起来。”

母亲走了,海伦就只剩下老师莎莉文了。然而1921年,当她们在多伦多演出时,为她奉献一生的老师因严重的流感倒下了。后来的岁月里,老师莎莉文受尽了病痛的折磨,不仅很快失明了,还承受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病痛。

1936年,当老师莎莉文去世时,海伦的信仰再次受到了严峻的考验。要知道,老师和她朝夕相处几近五十年之久。人们知道海伦对老师的依赖,难以想象失去老师的她将如何生活。但是海伦以巨大的勇气和坚毅度过了最大的难关。后来她在日记中写道:“每当想起她日渐消瘦的画面,我就痛彻心扉。”她在描述老师的离去给她带来的巨大悲痛时,也述说了悲痛之中所获得的内在力量:“当她停止了呼吸,她希望能与我共持的信仰变得比以往更加强大。我弯下腰,对她说,‘我至爱的老师,您知道,生命将再度开始,安享光明和宁静’……往日的画面一一闪过,我想起了我们写字交流时我获得自由的那些快乐的日子。生命是一个不断发现的过程。”

在海伦看来,现代医学提高了人晚年生活的质量,而史威登堡的思想却使天堂成为一个重逢的地方,每个人都将有机会与所爱之人再聚一堂,她自己也将与老师莎莉文重逢,而且能看见光明,听见声音。一位朋友曾说:“她对灵魂不朽的信念如同红血球溶于她的血液中,成为她的一部分。”在对史威登堡的赞叹中,海伦写道:“当我想到那些失去眷属、希望详细了解那未见世界的人,显然,满足他们疑惑的心乃是一份神圣的责任。”

海伦顽强的生命力让认识她的每一个人动容、称奇,其力量一部分是来自于她坚强的信仰。当海伦正“感觉”传奇舞蹈家玛莎•格雷厄姆(Martha Graham)专门为她设计的一支舞蹈时,格雷厄姆注意到:“她不让任何自我意识阻碍其道,她完全是一个受纳的容器,是神的一位见证人。”后来,她通过波莉•汤姆森(莎莉文老师过世后与海伦作伴者)与海伦交流,称她是一位伟大的演员,因为她心中有爱。在格雷厄姆看来,任何人若没有爱,就不能成为一个有灵感的演员。

的确是这样,对很多人来说,遇见海伦就像获得了一次宗教性的体验,就像遇见了一位天使,通常都会流下感动的泪水。遇见她的人很快能指出她精神上的美,将她比作一位圣者。

但是,当我个人研究我给她写的传记,发现她从不以天使自居。她喜欢笑,喜欢别人在她手心写笑话,喜欢时髦的服饰,尤其喜欢红色高跟鞋,还喜欢晚上喝一两杯鸡尾酒。外形上,她高挑,美丽,各项特征几乎完美。年轻的时候,她有一头浓密的栗色的头发,直垂到背。她本美丽动人,只因盲聋,其漂亮的外表常不被人提及。

1955年6月,就在她75岁寿辰前一周,海伦被哈佛大学授予荣誉学位,成为获此殊荣的首位女性。报出名字的时候,全场观众一同起立为她喝彩。她穿着一身白色的服装,头戴一顶白色的礼帽,上面绣着一些绿色的小花,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美丽动人。她衣服上别着一束白色的栀子花,那是史威登堡宗的同道送给她的。她在一生最特别的日子戴上这些美丽的花儿,正是为了表示她对新教会的尊重和热爱。

晚年,海伦每天清晨读诵圣经,通常包括诗篇。她最喜欢的诗篇有第十九篇、第九十八篇、第一百篇,当然,还有第二十三篇。她曾写道:“坦白说,我对那些认为祷告必须有特定的形式来接近神的牧师感到相当的愤慨。我觉得任何祷告当从主的祷告而出。接下来,我求神保守,让我的行为符合祂的生活法则,行出我的思想和信仰,不只在口头上,而是在行动上。我实在觉得,所有热诚的信徒之间存在一种特别的联系,不管是基督徒,犹太人,还是穆斯林。我常感谢神,让我觉得我与祂是如此亲近。”

每周日,海伦在家中礼拜,即使最亲近的朋友也不了解她的礼拜形式。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其中一定包括史威登堡的宗教著作。她说,这些著作“从天堂给我带下真理,使我的精神充满升华的力量”。

1968年61日,一个周六的下午,海伦•凯勒在靠近康涅狄格州韦斯特波特(Westport)的家中与世长辞。她的整个一生几乎活在无声的岁月之中,靠布莱叶文、读唇术及嗅觉、味觉、触觉了解周围的世界。若是再过几周,就是她88岁寿辰了。若干天以前,她刚经历了一次心脏病发作。过世的时候,当时与她作伴的温妮(Winnie Corbally)就在床边守候着。温妮后来说,从不惧怕死亡的海伦“是在睡梦中安然离世的”。

海伦生前曾安排纽约新教会的一位牧师来主持她在康涅狄格州韦斯特波特的葬礼。但是该葬礼没能举行。后来,新教会在纽约为海伦举办了一个追悼仪式。据参加仪式的人称,追悼会举办得唯美动人。

虽然海伦终其一生都是虔诚的新教会成员,她的亲人却没有尊重她的遗愿来参加她的葬礼。海伦过世前四年,她的兄弟菲利普斯(Phillips Keller)曾写信给温妮,称他和妻子希望由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会牧师在韦斯特波特的公理会为海伦主持葬礼。他说:“我们凯勒家族都出身为长老会成员,妹妹一家也都终身为长老会成员。”

康涅狄格州的葬礼被取消了,改在华盛顿的国家大教堂举行,威尔逊(Woodrow Wilson)就葬在这里。美国联邦首席大法官沃伦(Earl Warren)及其夫人带领一千二百名哀悼者以非宗派的仪式为海伦献礼致哀。

后来,海伦的骨灰被安葬在亚利马太(Arimathea)的圣约瑟礼拜堂,靠近安妮•莎利文和波莉•汤姆森。32年前,当老师莎利文逝世的时候,海伦就确信,等到她自己离开人世,必将与老师再见重逢。她在《我的信仰》中写道:“有什么能比从恶梦中醒来看到亲切的笑脸更让人快乐呢?我愿意相信这正是我们离开尘世在天堂觉醒时将有的感受。”

海伦对史威登堡思想的信仰让她无惧于肉体的死亡。她说:“我不明白人们为何惧怕死亡。活着有时比死去更残忍,因为它造成分离和疏远,而死亡却连着永生,提供重聚与结合的机会。我相信当我肉眼之内的双眼在来世睁开的时候,我将生活在我梦想的国度。”

—多萝西•赫尔曼(Dorothy Herrmann

第一章 觉醒

“人若不是从水和圣灵生的,就不能进神的国。”

(约翰福音35

 

思想的觉醒

 

近六年的时间里,我没有一点关于自然、思想、死亡、上帝的概念。我纯粹用身体思考,一切记忆都来自触觉。

我知道,我不过像一只寻找食物和温暖的小动物。我记得我的哭闹,却不记得是什么让我伤心,什么让我流泪。我踢东西,由于我是用身体回忆,我知道我是发小脾气了。我模仿周围的人,表达我想吃的东西,或在妈妈的园子里帮忙找鸡蛋。但是,在这些清楚的身体记忆里,没有丝毫情感或理智的成份。

我就像一块毫无意识的黄土,除了吃饭睡觉的本能,我别无所有。我的生活一片空白,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没有希望,没有憧憬,没有兴趣,没有欢乐。

不是黑夜,也不是白昼,
只有空虚,将宇宙吞噬,
没有星辰,也没有时间大地,
没有停顿,也没有变化,
无所谓善,也无谓恶。

然而,不经意间,道不明何时何地,一个人触动了我的大脑,使我对语言、知识、爱心、自然、善恶有了初步的意识。从一片死寂之中,我终于开始了人的生活。

…………

我的老师莎莉文陪伴我快一个月了,她已教给我一些物体的名称。她把物体放在我手中,用指头写出名字,教我拼写字母。但是我呆呆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想什么,只记得手指在划动着,从一个地方移到另一个地方。

一天,她递给我一个杯子,拼出它的名字,又向杯里倒进一些液体,拼出一个“水”字。她说我当时满脸困惑,老是将两个字混淆,把“杯子”写成“水”,把“水”写成“杯子”。最后,我厌烦了,因为老师总是重复那两个字。

失望之余,老师把我带到常春藤下的井房,叫我拿着杯子,对着出水口。她一只手打水,一只手在我手心一笔一顿地写下一个“水”字。我静静地站着,随着凉水流过手掌,我将全身贯注于她手指的运动。刹那间,我的心被激起一片涟漪,那是一种模糊的意识,感觉想起了什么东西,仿佛刚刚从死亡中苏醒了一般。

我明白了,老师用手指写下的“水”,就是那流过我手掌的冰凉的东西!也就是说,我可以通过手势与别人交流!

多么美好的一天,我永生难忘!思绪在我里面开始活跃起来,前涌后翻,传遍周身。时至今日,我把它视为我思想的觉醒,那经历宛如神的启示一般。当时,我在很多方面表现出极大的改变。我想知道所有摸到的东西叫什么,天黑以前,我竟然学会了三十个单词。死寂一扫而空,我感受到快乐和力量,足以与身体的缺陷抗衡!美妙的感觉触动着我,曾经锁在心里的甜蜜而奇异的旋律也开始吟唱。

当意识的光芒开始照耀,奇迹产生了!曾经枯萎、稚嫩的生命,如今浸润着知识的甘泉,重新开始生根发芽,童年的花朵再度吐露芳香。我从内心深处呼喊:“活着真好!”我向生活伸出喜极而颤的双手,从此以后,沉寂不再困住我。

多年的黑暗与沉寂终于等来这初次的启示,值了!那“水”滴入我的心田,好比阳光射入了一个冰天雪地的世界。

虽然觉醒后的世界依然有很多困惑,但是那里有希望,有爱心,有上帝,其它的都不重要。或许,我们的天路历程不正好与我的体验相似吗?

 

 

 

 

 

 

 

 

 

寻找上帝

 

作为孩子,我本能地想知道是谁创造了世间的一切。人们告诉我,是大自然(他们称之为“老天爷”)创造了地球、天空、水源和一切生物。这答案一度让我满意。我高高兴兴地在母亲花园里的玫瑰丛中玩耍,在河边或长满雏菊的田野流连。在那里,老师给我讲《天方夜谭》里关于种子、虫子、鸟儿、花儿和鱼儿的神话。和别的孩子一样,我相信周围的万物都有生命和意识,也认为我们都是老天爷的孩子。

随着年岁渐长,我开始思考所接触的世界。显然,我现在是用成熟的词汇和思想,来描绘儿时喜爱摸索但并未成型且不断变化的印象。我注意到,人类创作的方式和自然创造奇迹的方式有所不同。我看出,小狗、花儿、石头、娃娃、雷雨等并不是像妈妈做烤饼一样简单拼凑在一起的。一方面,田野和林间的一切存在一定次序,叫人捉摸不透。另一方面,这些东西又呈现某种混乱,不时让人心生恐惧。

我无法理解地震、洪水、飓风所造成的巨大破坏,竟然将美丽与丑陋、可用与可憎、正义与邪恶一并毁灭。如此盲目、不负责任的力量,如何创造生灵,不断推陈出新,永远保持春夏秋冬、播种收割、白昼黑夜、潮起潮落及人类传宗接代的延续?

不知怎的,我感觉自然对待我和我所爱的人,和对待一根树枝、一只飞虫没什么分别。这不禁让我心生愤慨。

放弃了自然,我转而寻找上帝。又一次,我困惑了。朋友们试图告诉我,神是创世主,祂无所不在,了解每个人的需要,知道他们的喜乐悲苦,一切都在祂的预见和命定之下。一些心怀宽广的人说,神的慈爱惠及万民,祂叫日头照好人,也照歹人。对于这样一位荣耀可敬之神,我不由被深深地吸引,渴望着认识祂。

一天,我问老师,为何我们看不见神?我记得她是这样回答的:“我们的身体是一块面纱,挡住了我们瞻仰神的视线。”她用一块屏作演示,叫我站在屏的这边,她站在那边。她看不见我,我也摸不到她。但是通过某些微妙的感觉,我知道她就在对面,只是被屏风隔开了而已。

不久后,我们去了波士顿。由于我不断询问有关上帝和耶稣的问题,比如人们为何要杀害祂,神为何让一些人是好人,一些人是坏人,我们为何都要死。老师就带我拜访了布鲁克斯先生(Phillip Brooks),三一教会(Trinity Church)一位很有天赋的牧师。她觉得要是有人能简单而又不失优美地回答我的问题,那么这个人就是他。她的直觉没有让她失望。

这位了不起的牧师还真了解孩子的心理。他把我抱在腿上,用最简单的言语告诉我神是如何爱我,如何爱祂的每一个孩子。他将神描绘得活灵活现,以致我说:“哦,是的,我认识祂,只是一时忘了祂的名字。”布鲁克斯主教给我讲耶稣基督那些精彩的故事,我的眼里含着泪水,我的心因敬爱这位儒雅的拿撒勒人而跳动。祂让盲人看见光明,让哑巴开口说话,让病人恢复健康,让饥饿的人得饱美食,让痛苦变成欢乐。当布鲁克斯先生温柔怜爱地抱着我时,我感到主的手臂拥抱着整个世界。旅行回来,我对基督之品德和圣言的了解与日俱增,我越发感到祂的生命正融入我的生命,也越发为活在这个世上而庆幸。

但是,我对神的慈爱和物质世界的关系还是不大明白,时常迷失在阴影和困惑之中,在光明和黑暗之间徘徊不定。一方面,光明无以言喻地叫人重拾信心。另一方面,自然界的混乱和黑暗又显得如此真实,叫人无可否认。

一天,我为自己更接近神而无比兴奋。我思想的眼睛“看见”一只美丽的蝴蝶,刚刚破茧而出,在阳光下晒着翅膀,后来又感觉它在一束岩梨上翩翩起舞。有人告诉我,古埃及人将蝴蝶视为不朽的象征。我很开心,在我看来,如此美丽的生命形体理当蕴含更美的教训。但是,往日的困惑依然搅扰着我,直到有一天,我灵光一现,一个伟大的奥秘向我展现了出来。

 

 

 

 

 

 

 

 

 

 

 

 

 

心灵的觉醒

 

我静静地坐在图书馆,过了半个小时,我转向老师,说:“好奇怪!我刚刚感觉自己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却又没有离开房间。”

“你说什么,海伦?”她吃惊地问道。

“我刚去了雅典!”我大声地说。

话音未落,一种光明、奇妙的感觉涌入心田,发出光芒。我感受到灵魂的真实,它完全独立于肉体和空间之外。我很清楚,我所以能明明“看见”并感觉到千里之外的某个地方,乃因为我是一个灵。对灵而言,空间算不了什么!在这新的意识里,神临格的光辉在照耀。祂是一个灵,无所不在,是与整个宇宙同在的造化之主。

虽然我看不到,听不见,走路也跌跌撞撞,但是我幼小的灵魂却能穿洋过海,去往希腊,这令我喜出望外。我冲破了身体的缺陷,在触觉中找到了一只眼。我能阅读智者们千百年来留下的思想,使之成为我思想的一部分。

果若如此,神作为无所不在的灵,当能免除大自然的灾殃、痛苦和毁灭,安然保守祂的孩子!那么,耳聋、眼盲也就无关紧要了,它们只是我生命的外壳。当然,昔日我幼小的心灵并未感受这么多,但我确实知道,我,真正的我,能离开图书馆,在灵里去往我想去的任何地方,为此我很开心。这经历就像一粒小小的种子,我对灵魂的兴趣开始悄悄滋长。

幸得良师益友

 

那时,对于圣经故事,我并不十分热衷,只有儒雅的拿撒勒人耶稣的故事除外。诸如上帝六天创造世界啊,亚当夏娃因吃了某个果子而被逐出伊甸园啊,挪亚洪水啊,旧约里面的一切恩怨情仇啊,在我看来,就跟我读过的希腊、罗马神话差不多。在那些神话里,让我仰慕的神明寥寥无几。

我很失望,没能在善良的姑妈所送我的神圣的圣经里,找到我心目中那位满脸慈爱、庄严、荣耀的神。姑妈给我讲启示录的故事,但我依然感到一种莫名的空虚。上帝与大龙并多角兽交战,能告诉我什么呢?我如何将火湖之中永无休止的痛苦,与基督所宣示的慈悲的上帝联系起来呢?另外,上帝之城被描绘为黄金街、宝石墙也让我迷惑不解。天堂不是应当充满各样美妙之物,包括山川、田野、海洋、结果累累并供人休憩的大地吗?基督抚慰忧伤、医治病苦、让盲人恢复光明、叫哑巴开口说话的故事深深感动着我,可是我怎能同时崇拜父、子、圣灵三位神呢?这不正是旧约时代被严厉惩戒的错误崇拜吗?

圣经上这些令人困惑、不尽人意的问题困扰着我,幸好此时,我最敬爱的朋友之一,赫慈先生,走进了我的生活。长期以来,他一直担任瑞士驻华盛顿总领事,后来又成为华盛顿伏特研究所的负责人。该研究所是贝尔用他发明电话所获得的伏特奖金来创立的,目的是收集和发布有关聋哑人的信息,为他们的利益出版一份名为“伏特评论”的杂志。

我初次见到赫慈先生是在1893年,那一年我13岁。从那天起,我生命中最值得珍藏的记忆,最真挚美丽的友谊开始了。对于我所做的一切,包括我的学习,我小女孩的快乐与梦想,我在学校的奋斗,我

为盲人所做的服务,他通通加以关注。先生几乎丧失了听觉,是为数不多全然欣赏我老师莎莉文小姐的人之一——她的工作不仅对我,甚至对全世界都有重要意义。他的书信见证了他对莎莉文小姐的赞赏和对她工作的理解,知道对我而言,她是我黑暗中的一盏明灯。他常来波士顿和剑桥看望我们,我和老师每次回南方亚拉巴马州的家,或从家中返回时,也会到华盛顿拜访他,和他相聚总能带给我快乐。

我和老师在麻省伦瑟姆定居以后,先生每年夏天都会来和我们呆上六个星期,直到他去世的那一年。他喜欢带我出去散步,享受青翠白露、鸟语花香的良辰美景。我们穿过安静的树林、芳香的草地、伦瑟姆别具一格的石墙,他总能带我更近距离地欣赏自然的美丽和深蕴。他说话的时候,整个世界向我发出不朽的光彩。他激起了我对自然的热爱,此爱如此珍贵,仿佛我寂静中的音乐,我黑暗中的光明。每当想起那些花儿,那些流淌的小溪,以及我们一起度过的那些亮丽、温馨的时刻,我总感觉十分的甜蜜。日复一日,透过先生的双眼,我总能欣赏笼罩于梦幻和美妙之中的风景,新鲜而又迷人。我们时而停下脚步,感受树木的摇曳、花儿的低语、谷物的舞动。这时他会说:“使万物生机勃勃的风儿,正是上帝之灵的美妙象征。”

十四岁生日那天,先生将自己戴了三十多年的金表送给我。从那以后,除了一次送到瑞士修理,这块表一直伴随着我。有趣的是,它最初并不是为盲人设计的。它原本属于一位德国大使,为确保准时出席重要约会而请人特制的。他需要拜会德皇的特使,而在会面时不时看表或逗留太久都是不礼貌的。所以大使就找了一名珠宝商,请他照指示做了一块表,方便随手伸进口袋,“触摸”时间。

表的正面是水晶的,背面有一个金制指针,与分针相连。表的边缘也有金制刻度,指示时辰。我总是把它戴在胸前,它滴答滴答地走  

着,就像先生一样衷心地帮助我,爱护我,不停述说着先生对我的爱。虽然他已离开多年,我却甜蜜地感觉得到,随着这表滴答作响,我也一步一步地向他靠近。这真是一个无价之宝,联系着现世与永恒。

我与先生通信多年。他学会了布莱叶盲文,以便我阅读他时常发来的长信。这些书信是一份属灵亲情的记录,当我渴望他的爱抚,渴望他充满智慧、富有启发的话语时,阅读他的书信总能带给我安慰。先生自始至终想着如何减轻我所面对的困难。他很快意识到我渴望读书,而我能够获取的盲书又如此有限。八年的的岁月里,他每天抽出时间,为我摘录一些他认为能带给我快乐的故事、伟人传记、自然研究等。

很多朋友给过我无私的帮助,但像先生那样乐此不疲地与我分享他无声岁月里内在的阳光和静谧的人,却绝无仅有。年复一年,我与先生的神交与时俱增,他给我的来信也越发增多。但是分离的那天终究到来了,除老师外,我至爱朋友的离开,给我带来了极大的悲痛。当时,我刚探望了母亲,准备返回伦瑟姆。和往常一样,我在华盛顿停留,先生来火车站接我。见面时,他兴高采烈地拥抱我,说他等我等得心都焦了。领我下车的时候,他突然心脏病发作,匆匆离开了人世。弥留之际,他依依不舍地拉着我的手。每当想起那黑暗的一刻,我依然能感觉到他的痛苦。失去这样一位亲密而亲切的朋友,我若相信他是永远离我而去了,定会无法承受。他那高贵的智慧和对永生的把握,使我也毫不动摇的相信,在一个更加快乐美丽、超乎梦想的世界,我们还会重逢。我将永远铭记先生的无私帮助和高贵人格。

先生品德高尚,极具属灵天分,心地纯洁热情,始终注意人家的优点,恒常为他人服务,多行美好珍贵的善举。无论做什么,他都谨守主的吩咐:“你当爱人如己。”(马太福音2239)。虽然年届八十,却怀着一颗永远年轻的心,尽情享受生活的美好,远远超越常人的境界。面对年轻人,他保持着年轻的心态。对我来说,他从来不是老者;对他来说,我也从来不是聋子、瞎子。他艰难地用手书写,听力又不好,加上我蹩脚的发音,我通常需要重复多遍,才能让他听懂。但是我们对彼此的爱克服了重重困难,我们之间的交流也值得所作出的每一分努力。

 

 

 

 

 

 

 

 

 

 

 

 

 

天堂与地狱

 

通过多次交流,先生充分意识到我对知识的渴求,特别是我感兴趣的那些话题。他自己也丧失了听觉,故能体会我对物质世界的认识上的偏差。他告诉我,只要设身处地的把自己当成耳聪目明之人,设想他们对事物的感受,就能与他们的感官渐渐相通,从而大大增强我对外部世界的体验。先生指明了我当如何体会正常人的生活,也给了他们一个了解我的机会。他带给我一部盲文著作,是史威登堡的《天堂与地狱》(Heaven and Hell)。他说他知道我一开始难以读懂,但对我的头脑会是一个很好的锻炼,并且我能从中找到我心目中那位可爱的上帝。

初读《天堂与地狱》时,我没想到它会带给我如此大的快乐,这快乐就如从前我站在阳台上盼着老师的到来一样。作为一个爱好阅读的小女孩,纯粹因为好奇心的驱使,我翻开这部大作。在前言部分,我的手指触到一位盲妇因史威登堡著作中的美妙真理而喜得光明的故事。她相信自己心智上所获得的光明,远远胜过了肉体上所失去的光明。她从不怀疑,肉体之中还有灵体的存在,它拥有完美的知觉,经过这短暂的幽暗岁月,她内在的双眼将看见一个无限精彩、圆满、令人心满意足的世界。

我的心为之一振,欢喜踊跃。她的信仰增强了我原本强烈的感受——灵魂与肉体之间,我所想象的完美世界与不健全的肉体感官时时触及到的混乱、破碎、不合理的世界之间,是截然不同的。我像一个健全快乐的青年一样继续阅读,努力琢磨着这位瑞典智者的长篇大论和深厚思想。读《天堂和地狱》时,我感觉神就在身边,正如布鲁克斯主教和我谈论基督时一样亲近。

字里行间,“爱”与“智慧”仿佛在抚慰我的手指,也在我心里释放新的力量,激励我克服惰性,不断前进。我不时回到书中,这里一行,那里一段,不时瞥见隐于文字背后的圣言。每当我明白了书中的含义,我的灵魂仿佛得到了扩充,也获得了克服重重困难的信念。书中对另一个世界的描绘,将我带往一个广阔无边、庄严奇异的境界。在那灵性的世界,伟大的生命、富有创造力的灵魂给幽暗的地界投射光明,斗争永远止息,神的微笑点亮黑夜,永为白昼。

我沉浸在灵魂的世界里,观想着一队队高贵的善男信女庄严地走过,身上一阵阵发热。我第一次领悟了永恒的含义,世界也呈现出新的意义与风采。

我高兴地发现,上帝之城并非真是愚不可及的水晶街、宝石墙,而是一个充满智慧和有用思想并高贵影响力的宝库。我渐渐发现,原来我也可以运用曾经困惑不解的圣经,作为发掘宝贵真理的工具,正如我可以使用残障不全的身体,履行灵魂的高级指令一样。

 

 

 

 

 

 

 

 

我的信仰

 

成年以后,我越来越倾向于接受新教会的教义作为我的信仰,正如波兰裔小说家康拉德(Joseph Conrad)莫名选择了英语来写作一样。

对此,我无法做出比别人更好的解释。我曾多次努力回想过去的感受,试图理清一个头绪,是何缘故让我接受了史威登堡对基督教的解释,而没有接受我父亲的长老会教义,可是我找不到满意的答案。在这一点上,我和康拉德相似。他情不自禁地选择了当一名水手,而我则立定跳远式地跳出了自己的背景和传统,成了现在的我。

我不知道是我接受了信仰,还是信仰接受了我。我只能说,那在明媚的阳光下,膝上放着一部大盲书的小女孩,她的心被荣耀的光明和无法形容的妙声震撼了。史威登堡的另一部著作,《圣爱与圣智》(Divine Love and Wisdom),同样发出灵性的光芒,当中的话语给了我一双慧眼,当中的思想给了我一对利耳。妙不可宣的圣言照亮了一切黑暗,正如太阳照亮了整个天空。

在宗教仪式方面,我并不十分热衷,但是我很快乐,因为越过各宗派争执不休的信条所投射于神形象的阴影,我看到了一位纯然是爱的神。神的圣言,当摆脱了野蛮信条的玷污,立时成了我生命中的喜乐和美善之源。这与我对老师与日俱增的感激之情、我对服务社会的责任感、坚持奋斗、承受孤独、直面逆耳真理、保持崇高理想、克服安逸与奉承的诱惑,是密不可分的。

对我心灵来说,那些真理就像光明、色彩、音乐对眼睛和耳朵一样重要。它们为我开启天堂乐园之门,向我指示花香满径的小道。那里长着珍贵的药草,香味怡人的花儿向我招手!我穿过平安之门,忘记了尘世的一切纷扰。在那里,神的羔羊优雅地在草地上行走。在主的乐园里,无数的涓流、甘泉闪耀着光彩。黑门的甘露落在我头上。树上挂满了金黄的果实,叶子向我述说着智慧。鸟儿的欢叫不再是无言的音符,而是不朽的真理。在那里,有福的人们穿着光明的衣裳,在我面前走过,向我友善地微笑。他们用优雅的双手,领我走平安的道路,用温柔的低语,安慰我忍耐等候,直到进入更能服务他人、更能表达自我的生命状态。

史威登堡的著作给了我一把开启圣经宝藏的金钥匙,也提升了我对内在生命的渴望,以享受更健全、更完整、更鲜明的知觉和意识。每天的生活都充满可能,在简短的日程里,我看到了真实的自我,也感受到了成长的快乐、行动的光荣以及美善的真谛。

是的,史威登堡的思想如同我眼中的光明、我手中的拄杖,他美妙的洞见伴随我一路前行。

 

 

 

 

 

 

 

 

第二章  史威登堡的研究

“你们寻求我,若专心寻求我,就必寻见。”

(耶利米书2913

 

理性时代

 

丹麦作家安徒生(Hans Christian Anderson)写过一个美丽的童话——小小的花盆里长出了苍天大树。因花盆太小,树根紧紧绞在了一起。但是它们勇敢地向太阳伸展,开枝散叶,繁花似锦,金黄的果实令人神清气爽。它们张开热情的双手,将欢叫的鸟儿拥入怀抱,心中吟唱着一曲欢乐的新生之歌。它们冲破了坚硬冷酷的樊笼,在自由的空气中尽情地舒展。

在我看来,这童话正好象征了十八世纪所诞生的伟大天才,史威登堡。有人将那个时代称为理性时代或启蒙时代,也有人将其视为人类历史上最冷酷无情的时代。虽然处处有了长足的进步,涌现了一批伟大的哲学家、政治家和无畏的自然探索家,政体也变得更为合理,封建制度也受到了限制,公共交通也比以往任何时代都要安全,中世纪的疯狂也大大受到了礼数和理智的约束,但是忧郁、沉闷的不祥气氛依然笼统着世界,和之前的中世纪没有分别。法国史学家泰纳(H. A. Taine)等学者注意到当时的神学极其冷酷,将人类视为罪恶的孩子,宣扬神的愤怒笼罩着整个世界。即使古代圣者所推崇的仁爱也遭到了驱逐,“唯信”被提到了崇高的地位。唯信不再是信,而是自以为是,以为只要信就足够得救。一切有益的事工被视为浮云,人间一切的不幸被视为神的惩罚。幽暗、无知、冷漠笼罩着这个心灵饥荒的世界。

天才史威登堡就生长于这样一个严酷的时代,他的诞生注定要打破禁锢人们思想的信条,就像童话里的大树冲破花盆的束缚一样。对于这样一位思想家来到世界,我们有必要回顾一下他所处时代的历史人物和事件。

史威登堡出生时,夸美纽斯(John Amos Comenius)刚去世不久。这位伟大的捷克教育家、摩拉维亚教会领袖,最先向长期禁锢社会的陈腐思想发出了有力的一击。1688年,史威登堡出生那一年,正值英格兰发生重大(纵然无情)革命的一年。他生活的年代,正是路易十四统治法国的鼎盛时期,拉罗歇尔惨遭围困的记忆依然萦绕在法国新教徒的心间。他与瑞典博物学家林奈(Carolus Linnaeus)生活在同一时代,亲眼见证了国王查尔斯十二世那触目惊心的远征。在他晚年,法国哲学家卢梭(Jean Jacques Rousseau)开始倡导顺应天性的伟大教育理念,狄德罗(Denis Diderot)则发展了有关五官的哲学,向世界宣称盲人也能接受教育。心中向往的新时代猛然来袭,冲击着面临崩溃的传统文化。或许没有人像他如此经历新旧文化的狭路相逢。

我越是思考史威登堡所处的时代,越是不知当如何对他进行评价,唯有将他视为一个奇迹。他与当时的教会和社会标准相去甚远。从他的出生和早期教育,我找不出足以解释宗教思想史上将发生独立运动的原因。成千上万的人和史威登堡一样,也由虔诚的父母所生,也受过良好的教育,可是他们没有给人类贡献新的思想,也没能增进人类的幸福生活。然而,天才不正是这样吗?我们往往在不知不觉中迎来了天使。

 

追求异象的危险

 

史威登堡家住瑞典斯德哥尔摩。父母都是虔诚的基督徒。父亲耶斯培•史威登堡(Jesper Swedenborg)是一名路德会主教、神学教授、宫廷牧师,灵性思想丰富。据说伟大的宗教改革家马丁路德(Martin Luther)曾看见神灵,也听见他们的声音。他的众多追随者严格禁食、守夜,就是为了一睹另一个世界的风貌。据说史威登堡年少时也有过类似经历。晚年,他在写给一位朋友的信中说道:“从四岁到十岁,我常默想上帝、救恩及人的灵性体验。有时我说出一些事,让我父母非常惊讶。他们说一定有天使透过我的口说话。”他父亲或能理解,但是他母亲却断然对丈夫说,伊曼纽尔“必须停止这些神思”。从那以后,直到五十六岁,他没有从灵界看见什么异象或听见什么声音。

从他的神学著作可以看出,史威登堡显然不主张孩子或没有准备的人追求这种经历。无论何人,他总是提醒他们追求异象的危险,也常劝诫他的读者防备这最大的危害。

史威登堡的童年是一个美好的开端,对于他精彩的人生是一个很好的预备。他和父亲常去爬山,去海湾探险,收集苔藓、野花和亮丽的石头。回家以后,他通常会写一篇长长的日记,记录他们的户外经历。从童年时代开始,他就是一名学者,思想常常超越了体能的限制。但是他和其它早慧的青年不一样,他始终保持着健壮的体魄,其高贵的男子气质是有口皆碑的。

 

 

上下求索

 

史威登堡受到了当时最好的教育。他就读于乌普萨拉大学,据说他的早期作品就充满了诗情画意。但是他把主要精力投入到数学和机械。他在积分计算中的一些简便算法曾令导师吃惊,他们常常跟不上他在破解难题时的敏捷思路。导师们感叹后生可畏,同学们也悄悄议论。

不知不觉中,他仿佛成了当时古板严肃之风的一面镜子。虽不拒人千里,却形如雕塑,看起来一本正经。不过他十分俊俏,具有领袖气质。他从不嬉闹玩耍,甚至年近而立,也不敢向心中初恋表达爱慕,反去找她父亲,著名发明家普尔海姆(Christopher Polhem)。倘若可以,他情愿用图表证明他对少女的倾慕。女孩的父亲表示同意,并保证三年内将女儿许配于他。但女孩非常害怕,最后女孩的哥哥只好劝史威登堡选择放弃。虽然如此,他对女孩的爱慕却从未熄灭。

1709年,时年21岁的史威登堡光荣毕业于乌普萨拉大学,获得了哲学博士学位。此后,他旅行多个国家,不是为玩乐,而是为求知。他的好友卡尔(Carl Robsahm)在回忆录中说,除了在学校所学的语言,他还熟悉法语、英语、荷兰语、德语、意大利语,因为他曾多次到这些国家旅行。

史威登堡的父亲希望儿子从事外交工作,但是他选择了科学的道路。他身上带着晋见欧洲各国权要的介绍信,可是他没有放在心上,反去寻访当时最负盛名的学者。有时甚至突然造访,请求接见。他身上带着一股尊贵的气质,因而很少遭到拒绝。他唯一的渴望和使命就是求知,凡是拥有新观念、新方法的人,他都虚心求教。

探索自然的奥秘

 

因着高深的学问,深受国王查尔斯十二世赏识的普尔海姆也和他成了忘年交。在他引荐下,史威登堡觐见了国王。1716年,国王任命他为皇家矿务局技术顾问,其职责是探索最好的采矿和冶金方法。任职期间,史威登堡全方位地开展了大量活动,不仅忠实、睿智地履行本职工作,还对其它科学领域进行了研究。作为一名独立的思想家,在与生俱来的伟大天赋的推动下,他深入探寻着自然的奥秘。他对炼铁、采石、车间、船坞的熟悉,正如他对天上繁星和清晨鸟鸣的熟悉。阴暗角落里盛开的花儿和徒步跋涉的高山,一样向他述说着自然的奥秘。在他身上,有着实践与唯美、理性与诗意、创造发明与舞文弄墨的罕见融合。

1718年,史威登堡在机械制造方面的才能于瑞典围攻霍尔登期间得到了发挥。他制造的机器,能翻山越岭将数只大型船舱运到十四英里外的地方。他还曾设计一种内部结构相当复杂的机车、一种飞行器、一种能在水下航行的船只,预示了汽车、飞机、潜水艇的模样;也曾设计各种新型机器,利用水来压缩和排出空气;还试图制造一种大众化的乐器,好叫即使不通音律的人,也能将乐谱上的音符化为美妙的音乐。此外,他曾设计一套分析方法,以探查人的欲望和情感;还发明了一种气枪,能在一分钟内发射一千发子弹;也曾设计吊桥等多种机械装置。在他身上,预示了科学和艺术的美妙结合,现代文明的高速发展正是得益于这种结合。此外,他还证明了十进制数位系统能如何应用于实际。可以说,他早早瞥见了一两百年后才得以出世的许多奇特知识和理论,包括古生物学、生物学、气象学,等等。另外,他还勾画了原子理论和星云假说的轮廓,领先法国天文学家、数学家拉普拉斯(P. S. Laplace)多年。

知识的宝库

 

如此广泛的天赋和成就能带来多大的财富和地位,史威登堡不是不知道。然而,对于唾手可得的荣耀,他选择了放弃。人类的痛苦和压力,重重地压在他的心头。生性谦虚、腼腆的他,看见一套残忍的基督教神学正摧残着无以数计的人。当时,在英国的大觉醒运动中,爱德华兹(Jonathan Edwards)正极力宣扬地狱之火,给人心带来恐惧,无数未受洗而夭折的孩子被认为逃脱不了永远的痛苦。作为现代人,我们无法想象罪恶是如何将神的圣言变成了咒诅。天堂狰狞可怖,地狱无以言表,人生是无尽的痛苦。史威登堡心想:“恐怖的阴影笼罩着世界,我学这么多知识又有何用呢?”为此他毅然抛弃一切荣耀,用了二十九的光阴,三分之一的生命历程,在相对贫穷的条件下,以一种人性而理性的信仰和生活法则,抚慰着受伤的心灵。

工作之余,他利用每一个空闲,专心写作。在探索神学领域之前,他完成了六十本著作和小册子。此间他完成的大作之中,有《自然的根本原理》(The First Principles of Natural Things)、《论大脑》(The Brain)、《论人体的运作规律》(The Economy of the Animal Kingdom)、《理性心理学》(Rational Psychology)。

论到史威登堡的科学著作,美国哲学家爱默生(Ralph Waldo Emerson)曾评论说:“在十九世纪的许多科学领域,他似乎早已捷足先登了对于一个埋头钻研的学生来说,他的著作不啻为一座丰富的图书馆。其中《论人体的运作规律》一书,因其经久不衰的思想价值,不失为人类的一大瑰宝。此外,《论人体》(The Animal Kingdom)一书也可谓功德无量,它的写成乃是本乎最高的目的——将长期以来彼此排斥的科学和灵魂学再度揉合起来。作者从一名解剖学家的角度,诗一般地描述了身体的构造。以如此大胆鲜明的手法处理如此枯燥乏味的主题,真是无与伦比。”

编辑兼作家哈伯德(Elbert Hubbard)指出,达尔文(Charles Darwin)似乎仔细读过《自然的根本原理》一书。不管怎样,当史威登堡看见岩石上的一抹青苔竟能发展成一座森林,便已发现了进化的形迹。对于圣经所记创世的故事,他不认同作字面的解释,认为那违反科学事实。他也从未在任何神学著作中改变他对创世记的解释。事实上,他认为确立已久的字面解经法是荒唐可笑的,并对其进行了驳斥。同时,他在经卷中发现了一种远古时代的叙事体,它与物质世界的创造毫无关系,而是论及人类灵魂的一种早被遗忘的寓言。

除了数学、机械学、矿物学,史威登堡在著作中还显示了对化学、解剖学、地质学的精通和对音乐的爱好。哲学方面,他所思考的主题同样丰富多彩。即便如此,他总能抽出时间,实践各种有益社会的活动。他多年担任瑞典议会的一员,因为对国家的突出贡献而备受尊敬。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获得了众多殊荣。1724年,乌普萨拉大学请他担任纯粹数学教授一席,被他婉言谢绝了。圣彼得堡、乌普萨拉、斯德哥尔摩一些学术机构也曾吸收他为机构的成员。在斯德哥尔摩皇家学院的大厅内,作为其中杰出的一员,他的画像与林奈的画像挂在一起。后者对动植物的分类,乃是植物学领域的一大革命。

简而言之,史威登堡的一生似乎就是工作,工作,不停地工作。他已拥有足够的财富,但是这只会激励他作出更多的成就。所有人,不论身份如何,都一致见证他的高贵品德和无私的奉献精神。上了年纪以后,他和善的待人方式受到了所有至交的喜爱,青年时代的死板严肃早已消失不见。

但是,他从来没有真正的知己。他爬到了思想的巅峰,高不可及,就连他的科学家同行,在某些他所熟悉的课题上,也难以和他对话。他们情愿向人推荐他的著作,而非劳心劳力地去钻研阅读。在思想探索方面,似乎没有人跟得上他的步伐。他是盲人当中的一只眼睛,聋子当中的一只耳朵,旷野当中的一个呼声,然而他的声音却没有人能够听懂。

我不禁想,史威登堡的孤独不仅仅是地上的孤独。世界对他来说似乎是陌生的,因为他已经超越了世界。或许没有人像他那样,灵魂渴望着冲破肉体的牢笼,也没有一位智慧相当的知己来减释他的压力。他将一生献给了学术,可是纵有如此渊博的知识,他又能做些什么呢?在艰难的道路上,每当有更多光明和机遇出现,他自然欢喜踊跃。然而我想知道的是,当他获得启示以后,地上的生活是否依然让他感觉惬意和自在呢?

 

 

 

 

 

 

 

 

史威登堡的启示

 

1744年前后,史威登堡的人生发生了重大的转折。这位敏锐的自然观察家和思想分析家从天获得了洞见灵性世界的能力,其灵魂的知觉得到了开启。他的朋友卡尔曾记录他们的一次对话,谈话中,他询问史威登堡在何处获得了见闻天堂、地狱、精灵界的能力,事情又是如何发生的。史威登堡回答说,一天夜里,有一人向他显现,“祂说祂是主、神、世界的创造者、救赎者,已拣选我向世人宣示圣言的灵义,并要指示我当写的内容。当晚,精灵界(the world of spirits)、地狱、天堂清楚地向我显示出来。我认出许多熟悉的面孔,景况各不相同。从那天起,我放弃所有科学研究,投入灵性的事物,照主的吩咐记录我的见闻觉知。此后,主日日开启我的眼睛,以致光天化日之下,我能看见另一个世界,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与天使、精灵交流。”

1766年9月,史威登堡在写给符腾堡路德会的神职人员厄廷格(Frederick C. Oetinger)的信中说:“我郑重声明,主曾亲自向我显现,差遣我从事现在的工作。祂开启我的心智,唤醒我的灵魂,叫我看见灵界的景象,倾听灵界的声音,迄今二十二年之久,也是为了这个缘故。”

史威登堡的特殊能力,一直持续到1772329日他去世的那一刻,当时他暂居于伦敦。

史威登堡将其至高的理念视为神无限心智的启示。事实上,他自己的话表明,他并不将灵界的见闻觉知视为目的本身,而把它看成开发另一半觉性的途径(这另一半觉性在我们身上处于沉寂状态),以便更全面的觉悟良善、邪恶、灵性、物质,将圣经破译成生活的法则,而不是单纯的文字术语。他并未宣称他是唯一具有这种洞见的人,断然没有。他只是说,在长达二十九年的岁月里,他一直完全清醒地生活在那真实的世界,而且所有活在地上的人也同时活在那个世界。

史威登堡的新使命

 

史威登堡相信,探索并诠释圣经的灵义和象征乃是他的使命,他在灵界的经历也是为了帮助他真正理解神的圣言,好向世人传递最美妙受益的真理。为此,他将全部精力和气魄投入到探索灵界的实相和法则。他学习了希伯来文,以便阅读旧约原文,取得古代有关宗教形式、寓言、奥秘的第一手资料。

显然,史威登堡用了多年的时间致力于领悟很多模糊的经文,在此期间,他常常陷入困惑。很多因素困扰着他,包括传统观念、难以摆脱的宗派解经习惯、脱离基督教仁爱宗旨的冷漠时代、任何先知使徒都始料未及的偏向巫术的教会信条,还有迷惑人的知觉感官。但是终于有一天,光明照亮了他的心智,真理使他得到了自由。于是他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解救世界的使命中来。

1747年,史威登堡向国王弗雷德里克一世请辞,希望退离顾问岗位,以便心无旁骛地投入新的工作。国王曾向他提供更高的职位,但是他婉言谢绝了,唯恐更高的地位只会引生骄傲。就这样,他悄然离开了贵族阶级的浮华,放弃了曾经获得的荣耀,隐居于小小的书房之中。在那里,他写出了大量的著作,旨在使基督教在世界成为一个鲜活的实体。

读过史威登堡神学著作的人,不论其观点如何,无不对他独特的人格留下深刻的印象。无论做什么,他都彬彬有礼,从容不迫,从不冲动兴奋,得意忘形。他在灵魂的领域涉入越深,性情就越发谦卑、沉静。他从不希望人们盲从轻信,也不试图改变人的信仰。对于主将在世界建立的新教会,他从没想过附上自己的名字。他觉得他的信息是为后世准备的,而不是为当代准备的。他将长年辛苦完成的拉丁文著作印刷成册,自己出资,赠送给欧洲一些大学和神职人员。在很多著作上,他甚至没有署上自己的名字,他的笔名是“主耶稣基督的仆人”。

史威登堡的人格,同他著作一样崇高、尊贵。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思想巨擘之一,以其渊博的学识和广泛的才能,令世人称奇。

诗人惠特曼(Walt Whitman)说:“我们以自己的存在叫人信服。”瑞典先知史威登堡在自己庞大的工作中正好有力地体现了这一点。他充分意识到自己的许多言论将会招致怀疑和敌视,他本可省略或委婉地表述一些令人不快的真理,以一种更吸引人、更讨人喜欢的方式呈现。但是他从未退缩,也从未偏离神的托付。当他离开人世,脱去那难以承受其崇高思想的肉体以后,他的盛名遭到了一定程度的毁谤。一时间,正信之基督教所遇见的最宝贵的捍卫者之一几乎被人们遗忘。在与日俱增的孤寂之中,他得到的唯一回报是他清楚地知道,他正为全人类的福祉奉献全部力量。

德林克沃特(John Drinkwater)的剧作“林肯”,其中有几句话总能让我浮想到史威登堡:

通达的人何其孤独,
引人神往的异象何其难寻,
它带人越过草地,
穿过稻田草垛,
来到山腰,飞腾到冥想的巅峰,
谷中播种耕作的一切奇遇,
凝固成一种阅历,
引导他灵魂的旅程,
使他的双手充满力量和节制。

先知史威登堡恒常生活在孤独和异象之中,实乃旷世无双。他的人生如此独特,如此神奇,研究他生平的人无不变得谦卑,像孩子一样。

 

 

 

 

 

 

 

 

 

 

 

 

 

 

 

 

 

第三章 史威登堡的成就

“求你开我的眼睛,使我看出你律法中的奇妙。”

(诗篇11918

 

伟大的灵魂

或有人问:“对于这种被少数人推崇的观点、教义和政治理想,既聋又盲的海伦•凯勒岂不容易受其蒙骗呢?”那好,在衡量史威登堡从起初就令人称奇的言论之前,我想首先向读者介绍一些著名作家的观点。一来他们熟悉史威登堡的著作,二来他们并非将其神学教义视若珍宝的新教会成员。

我们知道,爱默生曾将史威登堡收入他的《代表人物》。他说:“在当代人眼中,此人是一位异象家、方术家。毫无疑问,他在世间过着极为真实的生活这是一个伟大的灵魂,远远超越了他的时代,简直不可思议,人难以望其项背。”值得一提的是,爱默生在说这段话时,他并不欣赏史威登堡对地狱的描述,也不关心他对圣经象征所作的诠释。

精明的苏格兰散文家、史学家卡莱尔(Thomas Carlyle)想必不会轻易被人误导,他对史威登堡的评价是:“此人温文儒雅,有口皆碑,拥有伟大的数学天分和至诚至纯的价值取向,俊朗,可爱,在我看来又有些悲凉他的著作所宣示的真理比任何人要多在思想领域,他是最崇高的人物之一他就像一轮精神的太阳,随着时间的推移,必发出更亮的光芒。”

哈伯德(Elbert Hubbard)则从一个完全不同的角度进行了评论,他拿史威登堡和莎士比亚对比,尤其有趣:“他们都是巨人。在这样的巨人面前,渺小的人们顿时黯然失色。史威登堡是一个伟大的模型,有史以来,没有人像他掌握如此渊博的科学知识。带着这些,他勇敢地向迷雾航行。在另一个世界翱翔最高、了解最多的人往往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在他那个时代,没有哪位科学家像他一样能干。他对天堂的精细描绘,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哲学家詹姆斯(Henry James)说:“当今时代,史威登堡是最具理性、最富远见的智者。”美国诗人马卡姆(Edwin Markham)说:“今天,史威登堡的著作是推倒反理性之墙的主要力量,为推行既合情又合理的信仰铺设了一条道路。”法国大文豪巴尔扎克写到:“毫无疑问,史威登堡概括了所有宗教,更确切地说,他描绘了人类唯一的宗教。”

还有其他人作过有趣的见证,描述了史威登堡的教义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其中有勃朗宁(Elizabeth Barrett Browning),她美丽的心灵和细腻的诗篇曾广受赞誉。她说:“在我看来,史威登堡的哲学是唯一照亮了来世的光明,阐明了许多令人费解的东西。”

诗人、评论家柯尔律治(Samuel Taylor Coleridge)曾如此盛赞被某些人武断称为疯子的史威登堡:“我敢断言,作为一名道德主义者,史威登堡无愧于一切赞誉。作为博物学家、心理学家、神学家,他理应得到专业的哲学同行们的感激与钦佩如果今天的专家、教授都能像他那样疯狂,那么我们该欢喜踊跃了!”

这些知名人士的评价,有助于我们了解史威登堡的人格和他那不同寻常的天分。显然,我个人对他的判断若是有所偏颇,也不是因为我身体上的缺陷。通过诸多学者和宗教天才的衡量,史威登堡被叹为才智受过惊人训练的人,如爱默生所说,他受到的训练,“使其能像天文学家一样精确地工作”。

如果史威登堡知识浅陋,那么无论他的经历如何神奇,他的言论如何真实,也不可能在无情的排炮般的质问下长期立住脚跟。但是,他是一位远远超越时代的学者,精通艺术和科学。从岩石上的微小青苔到结构极为复杂的大脑,关于造化的种种奇妙,他写出了富有才华的庞然大作,在高处不胜寒的学术巅峰,总是保持着完美的平衡,又以同样的勇气和沉着,在深不可及的灵魂世界泰然自若地摸索道路,义无反顾地向世人揭示精神与物质、永恒与现世、神与人之间微妙而颠扑不破的联系。

我有三位挚友也曾谈论史威登堡,他们绝不疯狂,也不偏执。其中爱德华(Edward Everett Hale)我认识时间最长,他是一神教派的一位牧师。他对各样事物的浓厚兴趣和对各种问题的深度思考,常常令我感到惊讶。他如此评论史威登堡:“上个世纪,史威登堡的学说起到了解放思想的作用。他所激起的浪潮一直波及至今。他的宗教著作给神学带来了革命性的改变。”

和所有敬重布鲁克斯主教的人一样,我意识到他的公开讲话具有何等大的份量。毫无疑问,他对史威登堡的评价值得考量:“我对史威登堡的人格和事业深表钦佩…我时常从他的著作获益良多。如此重大的主题,想用三言两语来概括是不可能的。确切地说,我们都是新教会的一员,获得了新的亮光、新的希望,在基督里与神获得了新的相交。”

神秘主义诗人惠蒂埃(John Greenleaf Whittier)则评论说:“在史威登堡对来世生活的所有启示背后,隐含着一个伟大而美妙的观念他的启示透过外在的现象,看到了内在的本质,阐明了物质世界的所有事物都不过是灵魂世界的模型和象征,如此便揭开了宇宙的面纱,将生命最深层的奥秘揭示了出来。”

灵魂世界的先驱

 

欣赏史威登堡的另一个途径,是拿他与其他伟大领袖对比。在科学、文学、哲学方面,有着许多登峰造极的先驱,他们看到了清晨的第一缕曙光,向人们报告着新一天的到来。有拯黎民于暴政,领百姓获得真自由的爱国者;有探寻地球宝藏,发现新能源的地质学家;有发现无数恒星和遥远行星的天文学家;有飘洋过海,虽未找到西北航道,却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在宗教领域,有以身教或言传教导大众的领袖,他们打破偶像崇拜,将教会从迷信和伪善中唤醒过来。如卫理公会创造人约翰•卫斯理(John Wesley),他将爱的热量灌入了一个冷漠的时代。

米开朗基罗在石头中看见了一位天使,便用利刃雕刻石头,直到雕出那位天使。史威登堡却用灵魂的双眼看见了真实的天使,从圣经的文字这块石头中,雕出了神赐予祂孩子的慈爱与恩典的信息。

我们从小就知道了拿破仑、威灵顿、华盛顿、格兰特等英雄人物和他们的作战事迹。史威登堡却在灵界见证了良善与邪恶势力的交战。凭着属天的武器——圣言的全新教义,和属地的利剑——大自然的原理,他成了二千年来正信之基督教的最伟大的勇士。

俄国亚历山大二世解放了农奴,林肯废除了美国的奴隶制度。史威登堡则看见灵界有一座教堂上写着:“领悟信仰的奥秘,现正是时!”他给人类带来了属灵的哲学,将人们从思想的牢笼和教会的专制中解放出来。别人在科学、政治领域成就的伟业,他在宗教领域作成了。他以大量的论据和雷鸣般的吼声,将悲观、责难、伪善的教义投入了无底深渊。

哥伦布为欧洲发现了新大陆,他不屈不挠的信念得到了实现。包尔波亚(Vasco de balboa)“站在达里安之巅”,浩瀚无边的太平洋尽入眼帘。史威登堡在一个“未知的国度”游历探索,亲耳听见了他们的语言,和他们交谈,且将那里的生活、气候、文明,一切所见所闻,都报告给了我们。

最后,我们回想一下人类的宗教大师们,以界定史威登堡在生命思想领域的地位。佛陀过着寂静的生活,为东方的人民树立了一个光辉的榜样。孔夫子以人道施行教化。穆罕默德带着一神论的信息,用战火废除了偶像崇拜。史威登堡则努力传授一种理智的、清晰的信仰,因为只有合乎理性的真理才能使信仰免于无知和野蛮,诡诈的人也无从利用宗教作为压迫的手段。其他的宗教领袖,虽也热情真诚,却不懂得科学,也不能洞悉人的动机和使人类在思想和躯体上免受桎梏的强有力的真理。

路德反对中世纪教会的异端学说,宗教改革运动应运而生了。卫斯理打破了英格兰教会的形式主义,如今,其追随者的热心服务运动遍布了全世界。然而,大量的基础性教义依然存在于教会。若干年前,我读过天主教纽曼主教(John Henry Newman)的《辩解文》,其中有许多新教徒需要正视的自相矛盾之处。史威登堡给基督教所有宗派带来了丰富而新颖的真理。他是迎接一个全新时代的先驱。

 

 

 

 

主的再临

 

对于史威登堡的言论,无论人认为其性质或价值如何,他的经历显然是独一无二的。当时,在诸多科学领域受过良好训练的人中,未曾有人宣称他在诸识完全醒寤的情况下和另一个世界有着不间断的交流,而且长达二三十个春秋。偶尔甚至时常瞥见灵魂世界的人,在每个时代,每个地方,都有记录。摩西看见了神的异象,也瞥见了以色列百姓的新生活。藉着他,犹太教会的象征性拜神之礼得到了传承。他也懂得领以色列民逃离埃及、建立新文明的重要性,但是他并未意识到蕴含在圣言中的神圣信息。希伯来众先知也看见了异象,听见了声音,但是以赛亚、耶利米、但以理显然也未曾意识到他们传与百姓的象征中有更高的真理存在。他们多数只看到了相对狭隘的历史性含义。

使徒保罗发现了希伯来圣经中的许多真理,其他使徒合在一起,也没有他一人的书信那么富有启示。他曾被提到第三层天,但是他无法描述其所见所闻。事实上,他说他不知道自己是在身内,还是在身外。这些事例都是对一个神奇国度的报告,而史威登堡却在意识完全醒寤的状态下进入了那个国度,经过长期的观察,揭示了天堂、地狱、精灵界的生活和法则。

“爱的使徒”约翰在异象中看见了基督教将来的景况和新兴人类的华彩。约翰在象征中看见的,史威登堡在现实中看见了。他的使命,就是见证那些预言性异象的实现,解释其中的每个场景。这样,约翰的启示录就不再是一部被封住的书卷。它的封条被解开了,它的内涵也放射出基督再临的光芒。

或有人说:“这真叫人难以置信!”然而在我看来,这不会比斯特拉福一个几乎没有受过正统教育又无其它优越条件的人竟写出了三十八部不朽的剧作更令人难以置信。史威登堡以其“渊博而无可争辩的修养”所真正宣称的是他为神所召,为解释圣经的故事、象征及其它奥秘受到了神的预备。揭示我们时常感觉到的另一个世界的力量,以对意志、智慧、力量、快乐的全新认识来滋润生命的沙漠,乃是史威登堡的特殊使命。他向世人宣告,这正是主再临的先兆。祂的再临,乃是在正确的生活和思想的教义中再临。如果这难以置信,我们当知,遇到任何不寻常的事,一般人都会说难以置信。

大家可能记得,1880年,有人声称可以制造一种安全的飞行机器。但很少有人愿意相信,因为这种事从未有过。少数坚持理想的人在嘲笑的氛围中埋头苦干,飞天的梦想只能缓缓得到实现。

其它知识体系也正在建立。我们知道,我们可以规划世界经济体系,来创造比当前更多的舒适和快乐,使我们更富有、更自由、更幸福。我们同样知道,我们可以重新组织教育体制,使孩子能更快乐的成长,为将来进行创造性活动做好准备。我们知道,当今时代的国际争端,民族间的敌视,战争的威胁,主要出自人们的思想观念,这些观念只有通过倡议、坚忍、教育和对人类的完全奉献才能改变。国与国之间的相互依存日益增强,战争比任何时候都显得愚昧。然而,一些所谓有教养的人却不相信他们能看见和享受社会、政治及思想的进步。相信的少数人需要坚持奋斗,在学校、法庭、工厂、职场、立法机关坚定不移地奉行真理。他们不正是基督再临的信使吗?

或有人追问:“你叫我如何接受一个如此大胆的、超乎寻常的、与我从前所见截然相反的言论呢?”的确,当我们阅读别人的著作时,会以既有的规则和标准进行评判。但在史威登堡的著作上,我们几乎没有既定的规则和标准。他所经历的心理状态,除了他自己报告出来的,我们知之甚少,甚至一无所知。若有什么能让我们信服,那就是他自己的证言。

根据我的经历,这并不新奇。日复一日,我总相信朋友们的所见所闻。他们也曾告诉我,知觉如何误导了他们,使他们走偏了。但是从他们的见证里,我获得了无数宝贵的真理。我藉此构造我的世界,我的灵魂也凭此描绘美丽的天空,聆听鸟儿的歌声。我的周围虽然一片寂静,一片黑暗,我的心灵却充满音乐和光明,我的思想也闪耀着光彩。从史威登堡对另一个世界的证言里,我勾画出一个世界。当我离开这个美丽却束缚人的躯体时,便能进入那个合乎我灵魂想望的世界。

 

 

 

 

 

 

 

 

 

 

第四章 解开圣经的深蕴

“直等真理的圣灵来了,他要引导你们明白一切的真理。”

(约翰福言1613

 

咬文嚼字的危险

 

圣经的记载,是人类努力寻找神、学习如何照神的法则行事为人的历史。神学家们总是试图将人们对神一时的印象及不断变化的世界作恒久不变的解释,如此就导致圣经字面上的许多矛盾,以及对神本质和旨意的种种误解。

圣经讲述人类从蹒跚起步,逐渐成长,直到在基督福音里臻于至善的发展过程。在我看来,这本奇妙的著作好比精神层面的《伊利亚特》,它涵盖几千年的历史,涉及许多民族,讲述了一个气势恢宏、五彩斑斓的故事,黑暗与光明的历史在其间纵横交错——有主观臆测、物欲横流的黑暗时代,也有神光普照、人心敞亮的光明时代。在此混杂的人类历史当中,时而有人被提到灵性意识的巅峰。随着人类的成长,悟性的缓缓提升,这等人更加频繁地出现,不过每个人的情况并不相同。他们都是光明的使者,因传递的媒介不同,他们给人类带来的光明也各有差等,有时甚至难以发觉其神圣的源头。

圣经是人类精神世界的有力写照,正如地上的事物象征着另一个世界的实体。各色人物(如律法师、国王、先知)粉墨登场,跃然纸上。如同高山流水,一代又一代人在历史的长河中相继流逝。一时祈愿,一时悲泣;一时欢欣鼓舞,一时泥足深陷,崇拜偶像;一时国破家亡,背井离乡,为罄竹难书的罪过伤心懊悔,一时俯首帖耳,甘心顺服耶和华的旨意;一时诅咒敌人,一时重建家园,安居乐业;一时弃假归真,一时高声赞美,一时欢喜献祭,一时大得安慰,一时钉死他们的弥赛亚。

一代又一代人谱写了圣经这部书,矛盾和混淆在所难免,但它却是人类不断探索精神世界的重要记录。史威登堡以去粗取精、从神言剥离人意为己任。他拥有解释圣经象征意义的天赋,正如约瑟拥有替埃及法老解梦的天赋一样。史威登堡年代的宗教领袖以他们无知的言论叫人们无所适从,他们在神的法柜前无能为力。史威登堡却以深刻的洞察力将帷幕揭开,让至圣所的荣耀完全彰显出来。

 

 

 

 

 

 

残忍错谬的神观

 

贯穿于史威登堡神学著作的根本思想是,若能正确地解读圣经,必能发现最真实最高贵的神观。人的心智几乎都藏有一个暗室,那里储存着神学思想,其核心就是神观。神观若是错误的、残忍的,其它所随的一切也必如此。因为最高的也是最核心的,是所有信念、思想、习性的本质所在。这本质就像灵魂,决定着事物的形态。体现在日常生活中,它控制着人的思想,使之沾染它的错谬和残忍。

古印度的神观即是如此。一个智识很高的阶层,努力传授着这样一种生活准则:要想成为神,就当斩断一切情感,抛开家庭眷属,脱离滚滚红尘。当人完全不为凡情所动,对外在世界毫无意念兴趣时,他就成了神,融入了无限,为另一个世界做好了准备。

当然,这是一个极端的例子,但它反映了某种违反人性的信仰。所谓违反人性的信仰,我指的是营造种种虚幻的完美,鼓励人全情投入的信仰,其礼仪不以人性的美善为目的,以礼仪本身代替行义致用的生活。此等信仰贬低道德,使之成为谄媚之徒崇拜上帝的工具,其实是为善者和智者所厌恶的。

 

 

 

 

模糊的神观

 

史威登堡时常提醒读者当防备的另一个危险,是模糊的神观。他多次指出,面对各种关于上帝、灵魂、不朽的错误和迷信,心思简单的人,相比许多学问渊博但在造化和自己内心找不到任何神圣真理的人,更能作智慧的思考。对于不断探索的信徒,耶利米的话极为重要:“耶和华如此说:智慧人不要因他的智慧夸口,勇士不要因他的勇气夸口,财主不要因他的财物夸口。夸口的却因他有聪明,认识我是耶和华,又知道我喜悦在世上施行慈爱、公平和公义,以此夸口。这是耶和华说的。”(耶利米书923-24

爱和神密不可分。我们不可能知其一,不识其二。神,同爱一样,也当成为可见。史威登堡指出:“一位不可见的神不能给人明确的观念,不能在人思想上驻留,必消失于无形。认为神是灵,又将灵想象为气或风一样的存在,那是一种空洞的观念。将神想象为人的形态,才是一种合宜的观念。因为神是圣爱与圣智,圣爱与圣智的主体是人,不是气或风。”(《破解启示录》224)(Apocalypse Revealed 224

史威登堡还指出:“任何人若不以神人的形态思想神,他的思想就是模糊的,模糊的认知就难以形成清晰的观念。或者,人若将神想象为没有边际或边际不明的可见宇宙,他的观念与崇拜自然者的观念没有分别,也要落入自然,变成虚无。”(《天堂的奥秘》8705)(Heavenly Secrets 8705

最后:“凡进入天堂的人,根据他对神的观念,都有属于他的位置和永远的快乐,因为神观决定了信仰的方方面面。”(《破解启示录》224

理解圣经的钥匙

 

我们若正确理解人的三重性—灵魂、心智、身体,就会发现,人将感受到的形体传入想象,由灵魂赋予它们生命和意义。人类和宇宙是神心中的图画。神照祂的形象和样式创造了人类,人类又将带有各自秉性的思想形态投入其心智、身体及外在世界。我们知道,艺术家在画画以前,脑中先会想象美丽的图画。同样,灵魂将其意念映射成思想的图像或象征。这是普世的语言,唯一真实的语言。人若能以可见的图面传达快乐、信仰或脑中的日出景象,那一定比千言万语更令人心满意足。

一次,当我触摸一个象征“福”的中国浮雕,我忍不住哭了。任何语言不会让我如此触动。在那幅图上,一个人用他的嘴贴着稻田,极其生动着描绘了中国在很大程度上依靠庄稼的事实。庄稼若被洪水冲毁了,成千上万的人将难以逃脱饥荒的命运。

丰富的思想融于一幅象征性的画面,表达了无以言喻的内涵。法国人说:“文以藏思。”英国作家罗斯金(John Ruskin)在其著作《芝麻与百合》中也生动描述了文字犹如面具,使人脱离实质,惑于表面的事实。

圣经基本上就是用这种普世的语言写成的。当然,在史威登堡之前,基督徒已了解这一点。他们熟悉当中的“谜语”和比喻,只是对他们来说,正如我们多数人一样,大量章节,特别是启示录,完全是无法领会的。“救世主以色列的神啊,你实在是自隐的神。”(以赛亚书4515)这话真实地描述了圣言所隐藏的真理。除了天空的云柱火柱和摩西带有权能的神杖,以色列人并不认识神。当神以人的样式来到地上时,竟被他们称为鬼王,就连祂的门徒也误解了祂的神圣旨意,为谁能成为天国至大者而争吵,将祂的大爱误解为武力征服和个人荣耀。

神一切的道皆有遮盖。祂的启示以云为遮盖。宣称将神启示于人的圣言,给神披上了有限的人性,以致我们获得了很多互相矛盾的印象。神本是无限而永恒的,圣言却将人的情绪和无知归到了祂身上。一方面,神在经上说:“我心中不存忿怒。”(以赛亚书274)“我没有忿怒,你使你自己忿怒。”(耶利米书719)另一方面,经上又说神将忿怒倾倒在地上。一方面,经上说:“神决不后悔。”(撒母耳记上1529)另一方面,经上又说神后悔了。一方面,经上说神将照各人的行为施行审判。另一方面,经上又说:“恨我的,我必追讨他的罪,自父及子,直到三四代。”(出埃及记205;申命记2416)。如此自相矛盾的经文还有很多,以致很多人难以从无可调和的观念中找到一种次序。我们若信神全然是爱,就不能认为祂也是易怒、反复、变化无常的。想必这些观念是沾染了圣经成书时代那些蒙昧的特征。

史威登堡发展了一套哲学,使得神的启示是合乎理性的。他指出,同科学一样,神每作一个新的启示,必须适合当时人们的生命状态和接受能力。圣经的文字,是神的真理针对头脑简单者、感官主义者的合适表达。他也阐明了,圣言的字义中包含灵义,适合有着更高智慧的天使。他们也读神的圣言,和我们一同思考,虽然我们看不见。在那更高的含义里,有着神真理的圆满。

我的朋友若咬文嚼字地理解我的话,那他不会在意我说了些什么。我说太阳东升西落、地球平面、我并不眼瞎之类的,他若咬文嚼字地理解我的话,岂不认为我思想错乱了吗?朋友留意的是我表达的意思,不是文字的表面。

史威登堡正是采用了这种方法,来寻找圣经的深义。经上说:“神是天天向恶人发怒的神。”在愚钝、邪恶的人看来,神显得多么平凡渺小。理智、善良的人却看出那只是表象,是人将自己的愤怒和自招的惩罚投射到了神身上。但是也有一种瞬间平息的义怒,其本质是爱,为的是给人提供警戒。

神没有忿怒,连厉声厉色也不会,这是祂反复告诉世人的。当我们审视神的圣言,揭开一个又一个遮盖,就越发接近祂真实的本质。神不会造出人类,又将他们抛弃,拒之于乐园之外。神不会教给人律法,又加以破坏,将罪过归于祂的生灵。神会给予警戒,但不会将人投入地狱,也不会将人抛弃。神是根据人有限的认识,以能被理解和遵行的语言表述祂的旨意。英国诗人斯温伯恩(Algernon Charles Swinburne)在写诗对比宗教责任与神的圣爱时,一定在不知不觉中感受了神的同在:

噢,我的孩子!
你们背着沉重的担子,
却不是因为我的意旨。
难道我不够美丽?
还是自由难以企及?
看哪,我与你同在,就在你里面,
快快来看,你就会发现。

有谁知道,妄见正与日俱增,投在了庄严无比、恒久忍耐的神身上?神并非真的隐藏了自己,是人固执、邪恶、自私的言论使祂隐晦不见。

我说这么多,因为只有对神的本质有一个十分清楚的认识,才能将圣言的象征贯通起来。根据象征,圣言的灵义全然论及灵魂——它的需要、试炼、变化、更新,不是论及时间、地点、人物。当我们读到高山、流水、羔羊、鸽子、雷鸣、闪电、黄金城、宝石、生命树(树上的叶子能够治病),就当知道它们都是象征背后的属灵实质,也就是情感和意念。它们对灵魂的作用,正如那些自然之物对身体的作用。

史威登堡采用这种解经法长达二十七年之久。直到最后,他也无需更改或修正其在第一本出版的著作中对圣经所作的陈述。他自始至终给圣经里的每一样自然物以同样的象征意义,无论用在何处,意义都恰到好处。我试过,所以知道。这正是史威登堡所称的对应法则——自然的形态和灵魂的形态相似。所以,圣经可称为人间的诗文或神言的有限形态。

史威登堡的著作,特别是《天堂的奥秘》,证实了英格索尔(Robert Ingersoll)等圣经评论家所论圣经字面陈述不可信的许多说法,但是他从另一个角度否定了他们论及圣经价值的结论。根据现代科学,我发现圣经在字义上确实存在很多缺陷,一些故事显得怪异,常常缺乏外在的统一。但是,我也注意到了隐于文字以下的深义,只有通过象征才能领悟,无论出现于何处,都代表同样的含义。

诗篇七十八篇是一个很有说服力的例子,其中说到:“我要开口说比喻,我要说出古时的迷语,是我们所听见所知道的,也是我们的祖宗告诉我们的。”接下来便总结了以色列人逃离埃及进军迦南途中的经历。这些都是真实的历史,经上却称其为“比喻”,只有内行才能充分领悟。一个多么深奥的比喻!它生动描述了我们逃离唯物主义和愚昧无知,朝着幸福生活艰难而缓慢前行的经历,其终点就是美丽富饶的迦南所象征的。对于史威登堡如何将圣经视为传递神圣真理的媒介,这是一个很好的例证。

一个伟大而荣耀的寓言

 

想来有趣,1753年,阿斯特吕克(Astruc)发现摩西五经包含两个甚至两个以上的底本,而恰恰此时,史威登堡在伦敦匿名发表了《天堂的奥秘》,对创世纪和出埃及记进行了诠释。史威登堡认为,圣经其实与物质世界的创造和字面上的大洪水并无关系,创世纪前十一章也并非亚当、挪亚等人的真实故事。他注意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层面。通过学习希伯来文,且因心智得到启示,他得知圣经前面数章其实是以古代寓言的方式,描述了人类的灵性生命从起初直至犹太时代的发展过程。

史威登堡指出,创世记第一章讲述了人类心智进化的整个过程,从起初的黑暗混沌,一直到单纯幸福的伊甸园。该时代继续演化,后因我私逐渐强烈,童真逐步失落,最后,错误的观念如同洪水淹没了世界。此时,一个锐智的种族,以方舟中的挪亚为象征,开创了一个新的时代。人的智识迅速发展,良心之杖取代了纯真的灵魂之声。其象征不再是伊甸园,而是一个葡萄园。

人类继续演化,如有雄心抱负的青年不断成长,缔造了伟大的东方帝国。如今,它们的记录正不断被发掘出来。该时代的文化传播极广,但在历史的长河中逐步衰退了。多神崇拜和偶像崇拜混入了信仰,战争和暴力威胁着世界。一个新的时代有待建立。

此时,犹太教会时代开始了。他们始终守护着一神信仰,直到时候满足的时候,基督教应运而生了。起初的基督文明其实还是犹太传统的延续,其中充斥着各种礼仪规条和权宜之法,以适应当时混乱动荡的社会。圣经边缘的各种感官画面、礼仪雕像、权力节杖,依然受到迷信般的敬畏,其中的神圣含义尚未获得领悟。

任性的幼儿期和青春期过后,我们继续感受着它不时爆发的脾气。但是如今,一个更开明的信仰,其光芒正照耀着人类,一个新人的创造正在逐步进行。人类心灵和外部世界享受安息的日子将要到来,自私愚昧的秉性将永远丧失它的权势。

所以,圣经所描绘的是一个伟大而荣耀的寓言故事。人能从中学到生命的教训,全程了解生命的历程,从起初的童真,到少年的任性,再到及时的转变,和无可限量的奉献和快乐。这是一个从乐园回到乐园的循环过程——“神坐在地球大圈之上。”(以赛亚书4022)过去有限的语言和不完美的思想只是表达属天信息的工具,昭示神永远与人类同在,不断向我们赐予更新更高的天赋和能力。

 

 

 

 

 

 

 

 

 

启示录的含义

 

启示录开篇结尾均提主耶稣基督之名,祂是该书的主角。祂是新约的耶稣。四福音讲述了神在地上的工作,祂被钉死在十字架,又从死里复活。启示录是四福音的延续,讲述了祂在荣耀的人性中,以大能继续开展工作。祂荣化了祂的人性,成了至高的榜样和师尊。耶稣在福音书说:“看哪,我常与你们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马太福音2820)也常提到必赐予人类安慰和启示。

这应许实现了吗?除了五旬节圣灵降临,使门徒一时大得传讲的智慧、勇气、喜乐之外,这应许似乎已被遗忘。

但是史威登堡指出,启示录承继了这一应许,预言了它的完整实现。藉着象征,它描绘了复活之主的德性,其临格的祝福,也清楚说明了我们当如何预备心灵,以迎接主的降临,还充分描绘了完美的基督徒生活,好叫我们能如群星闪烁在主的周围。而这些,众使徒只勾画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启示录还揭示了我们追求完美所当克服的残酷信条和罪恶生活,指明了正信的基督教所面临的主要障碍——脱离仁爱的信仰和藉仪式、迷信、恐惧满足权欲的贪婪本性。

从海中和无底坑上来的怪兽代表预定论、三位神论等思想的怪兽。三位神的观念将人的心智分裂,使一心一意成为不可能。此等观念破坏了精神的贯注、情绪的平衡、伦理的完整,丢弃了正见,因为正见只存于神的合一。启示录所描绘的龙代表试图否认主之神性和守诫之必要性的狂妄之徒。巴比伦象征傲慢自负,拒绝承认神,不照神的真理生活。

启示录有多章内容描绘了精灵界审判的场景。揭开封印,吹响号筒,表示一个堕落的教会其黑暗和伪善被显露出来了。在这些场景中,神以其神圣的人身运行。祂胸间束着金带,头与发如雪,眼目如同火焰,面貌如烈日放光,象征其圣爱的大能,圣智的纯正,眷顾的热诚。声音如同众水的声音,表示祂向世界传播新的思想和更高的信仰。

自主降临于世,显于人前以来,我们为何很少感觉祂的同在,也很少从祂的圣灵获得安慰?史威登堡指出,俗世的逼迫使主远离了我们,加之教会在过去的教化也相当狭隘,以致如今,我们必须努力寻求知识,以从主接收新的信息。

越过审判的画面,我们看到一位慈爱的神。随着新耶路撒冷的降临,一个新时代的降临,神以祂的微笑使天地充满欢喜快乐。我们读到:“神的帐幕在人间。”(启示录213)“我未见城内有殿,因主神、全能者和羔羊为城的殿。”(启示录2122)主的人性就是与人同在的“神的帐幕”,也是祂临格的圣殿。

史威登堡解释,圣城的度量,一个圆满、宽广的度量,乃是主在世间所取得的完美人性的度量。从神宝座流出的河水,对于与主生命合一的人,乃是丰盛而活泼的真理。因为认识上帝的神圣人性乃是智慧之源,能开启旧约寓言、诗篇、先知书、四福音,特别是久被封存的启示录之中的无尽真理。

当这一切获得正确的领悟,显出的是何等神圣的美妙!握着史威登堡所得启示的火炬,该书开篇人子站在七灯台中间的画面,显得越发明亮、丰富,直到终场圣城的异象,生命水流淌其中,树上的叶子能医治万民,神同在的光明照彻始终,这一切都不再向他的儿女隐藏。

预言的实现

 

史威登堡诠释启示录的两卷著作,是主之预言——“他们要看见人子,有能力,有大荣耀,驾着天上的云降临”(马太福音2430),在人心中的实现。因为“看见”乃是领悟,“天上的云”乃是圣言的文字,“人子降临”乃是主透过文字,在灵义的能力和荣耀中降临。

主的十字架上曾安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犹太人的王,拿撒勒人耶稣”(约翰福音1919),是用希伯来、希腊、拉丁三种文字写的。这预示着主将以拉丁文解释圣言的灵义,揭示希伯来文和希腊文圣言的隐义,彰显祂的形象,满足饥渴的心灵。史威登堡正是用拉丁文写作,在神的指示下,将圣经的象征破译为实际生活的准则,为人类的幸福和利益服务。

这正是史威登堡的伟大使命,因为教会已忘记主如何来到地上、成为肉身、住在人间的那简单、直接、富有启发的故事。神职人员用妄想编织起一张他们自己都难以挣脱的形而上之网,取代了那妙不可言的真实。人性神化的美妙真理遭到扭曲、肢解,变得面目全非,难以辨认,神本身也被丢失在僵死的逻辑认证之中。

史威登堡将肢离破碎的教义整合起来,恢复它本来的面目和意义,叫人藉着基督从新与神相交。他不是一个破坏者,而是一个受神启示的诠释者,一个神所差来的先知。他自己报告的信息比任何追随者的解读更能令人信服。读他的著作时,我们的心充满认同,充满快乐。他没有带来一部新的圣经,却使圣经变得焕然一新。

第五章 革命性的观点

“唯有我是耶和华,除我以外没有救主。”

(以赛亚书4311

神的唯一性

 

凭着圣言之光,史威登堡认识到神在位格和本质上的唯一性,耶稣是神降临人间,圣灵是创造美善和福乐的无限大能。在人类历史上,耶和华柔和地成就了伟大的工程,正如祂默默地将光明洒向人心和自然。神性最可靠的印证之一,就是祂的宁静和自隐。当神使自己成为“有限”,生为孩子,除了牧人听见天使歌唱的山上显出一片光明和东方闪耀一颗明星,祂没有别的荣耀。祂甚至不是一个有着完美形体和身量的成人,而只是一个躺在马槽里的孩子。

祂看起来和别的孩子一样,智力和身体的成长也属平常。当我们追寻祂一生的时光,发现祂只是普通百姓中的一员,同样凭劳动获取生活所需,和百姓一起走过湖岸山丘。然而祂被称为“以马内利”,意思是“神与我们同在”(马太福音123)。

这个事实是基督教教义的核心。不领会这一点,圣经就不能获得合理的解释。若领会这一点,我们就能欢喜领受一位神的观念,又无需否认反将无限高举耶稣基督那完美的人格——千百年来,无数心灵殷切向往的人格。

人皆当爱慕祂人的形像,
无论犹太人,非犹太人,
只要有慈悲、仁爱、怜悯之处,
就有神的同在。
       
—威廉•布莱克(William Blake)《神的形像》

这种神观,如同太阳的热、光、能三重荣耀,叫人欢喜踊跃,也正如看见一个灵魂、心智、身体的完美平衡,或看见一颗种子生根发芽、开花结果的完美次序,令人心满意足。

这是一个多么合理、简明、合乎万物形态的观念!然而,为播撒这个观念,期待它能生长兴旺,史威登堡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在三位一体和唯信称义的问题上,他根除了论证和臆测上的诸多累赘,正如培根(Francis Bacon)以直接观察自然的方法取代了学术性的演绎推理。他们都接受了永恒真理的感召。面对一个新时代的艰难和孤独,他们迎难而上。面对公众的敌视,他们坚持己见,唯愿自己能为将来的时代提供一个更准确可靠的导向。

 

 

 

 

 

 

神无限的良善

 

在神的唯一性方面,史威登堡为纠正旧观念而提出的新思想之所以宝贵,在于它能给人一种洞见,以区分真正的神性与错误的圣经解读和为欲望驱使之人所加于神的可厌形象和属性。下面这段话摘自《正信的基督教》(True Christianity 56),显示了史威登堡为废除不合基督的观念,代之以崇高信仰而作的努力:

“神无所不能,因其自具全能,余等之能无不以其为源。其能与愿为一,凡其所愿无不为善,故其所行无不为善。在灵界,人之行不能背其愿。此性源于神,其能与愿为一。神亦良善之本,故其行善,乃在自身,非离于自身。由此可知,神之全能发于且行于善之境界。善之界无量无边,因其充满宇宙,贯乎万有。显然,以为神会谴责人,诅咒人,报复人,惩罚人,向人发怒,将人投入地狱,预定某人灵魂永远死亡,持此见者是何等愚昧,信从此理、教导此理者尤然。恰恰相反,神不可能丢弃任何人,以严厉的面孔对待任何人。”

此等教训将人提到高山之巅,那里没有仇恨的空气,人们可以觉悟到神的本质是慈爱、智慧及妙用,也感受到祂从不改变对任何人的态度。

 

 

 

陈腐的观念

 

对圣经的高级评判,如史威登堡所指明的,不但无损于圣经的任何实质,反而有助于修正早期希伯来作者的一些错误观念。在此观点下,圣经与不断累积的考古学、地质学发现及各种文献的研究既无任何冲突,且被提到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候更高的层次,保持着它的神圣性。

陈腐的观念与伟大的神——所有灵魂之父,毫不相称。人们以为,神在西奈山之前没有说过任何话,也没有给科学留下任何地位,科学只会给信仰造成困扰;祂对人类的教导仅限于显给摩西的一丝光明,祂的作为多半是无情的视而不见;除了以色列,一切种族都在祂的咒诅之下,无以数计的人被投入了无底深渊。后来,祂的“爱子”出面调解,在十字架上,为人类的缘故将自己奉献为祭。若非如此,人类只有灭亡。“父”的愤怒因此平息了,遂而取消了祂的审判。不过,只有“子”为其求情的人才能得救。

这个陈腐的观念是史威登堡首先要破除的对象,因为学校正不断地教导,神职人员正以极大的热情和雄辩的口才在传授。它巨大的阴影笼统着世界,从婴儿的襁褓,到囚徒的监牢,到死者的病床,甚至渗透到日常生活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怀疑论者和无神论者自然遍地涌现。要相信上帝和圣言,似乎就要压制科学和哲学,抹除所有开明的观点。

 

 

全新的观念

 

史威登堡以新的观念来对抗这个庞然大物,使人们对圣经有了新的盼望和鉴赏。他所追随的神是所有民族、所有时代的神,无限宽容,绝对无私,眷顾着整个世界。起初,祂按树苗自然生长的法则带领如孩子般纯真的人类,后来又以伊甸园、大洪水、葡萄园、巴别塔的比喻,再后以摩西五经和诸先知书教导人类。

无论何地,公义的律法始终存在。然而,十条诫命是神在西奈山以特殊的方式下达的,为要含括智慧和科学在时间的长河中将要发现的所有属灵的律法。

犹太人每当偏离十诫这一神圣的托付,就会受到严厉的斥责。虽无圣言,却有真理如同金字刻于智慧、高尚心灵的人,反成了他们的榜样。史威登堡指出,面对真诚善良的非基督徒,基督徒理当感到羞愧。为了实现五湖四海皆兄弟的理想和事业,他们显出了何等的决心和勇气。基督徒却不断谋划着更为有效的手段,在未来的战争中彼此杀戮。的确,旧有的天地消失了,神的圣言却永远竖立。

一些狭隘的人告诉我,凡是不信基督的人都将受到惩罚。我心里本能地拒绝这一点,因为我知道一些优秀的非基督徒,他们为真理而生,为真理而死。当我读了史威登堡的《天堂与地狱》,我才知道原来“耶稣”乃表神圣的良善、付诸行动的美德,“基督”则表神圣的真理,它将新的思想、生命、喜乐注入所有人的心灵。所以,凡信仰上帝、行为良善者都不致定罪。

史威登堡以伟大、高贵的理念所描述的圣命将被逐渐感受得到。此前,它被广受争议的信条弄得晦暗不明,圣命被贬低为神对部分人的眷顾,因而暗示着对部分人的无视。而在史威登堡的学说里,圣命被定义为圣爱与圣智的运行和价值的创造。神的生命在万有中是绝对平等的,或者说祂的爱在万有中是绝对平等的,所以祂的圣命也是普世平等的。

不可胜数的人无分于耶稣基督里的救恩,这种观念将让位于一种更开明的理念——“神另外有羊,也要听他的声音”(约翰福音1016)。神在各处预备了某种形式的信仰,人属于哪个种族或教派并不重要,只要他诚实地遵照信仰的标准正确的生活。信仰是活出教义,不是仅仅相信而已,这是所有人当铭记的一个原则。

穆罕默德兴起,扫除了偶像崇拜,这也是出于圣命。这位伟大的先知传授了一种适合阿拉伯人心智和性情的信仰,因而在许多国家显出了向善的强大影响力。宗教思想史大声宣告着,神从不缺乏见证人。

我们若从心灵的天堂观察圣命,过去的经历将带给我们宝贵的教训,使我们获得智慧和裨益,我们将体会到生命的和谐。反之,我们若从意外、偶然、冲突的角度看待神的作为,必将产生完全错误的理解。我们将把神视为赏罚的任意执行者,顺从的祂加以偏袒,反对的祂施以报复。我们将以狭隘的爱国主义思想去看待神的无限,向祂祈求胜利。面对争论不休的各种宗派,我们不禁要问:“神在哪里?”我就曾被质问:“如果真有一位神,祂岂不会创造从不犯罪的人吗?”仿佛有人希望众生都是机器人!不能犯罪只能满足一位暴君,我们的心却恐惧战惊!事实上,对神的一切否认终究都是对自由意志和根本人性的否认。

一种信仰的实际价值,不在于我们有限的经历,而在于它对人类的裨益。仁爱是最终证明我们的认识、提高人类文明的唯一准则。

每当一个民族的教条变得堕落了——这是信仰传统的普遍趋势,单纯善良的人们就会涌现。他们稳居高处,远离污秽。仁爱包含众德,最重要的是能够无私无我,懂得欣赏人类的一切美德和宇宙的诸多奇妙。照史威登堡所言:“良善如同一团小小的火焰,它发出光明,叫人看见、领悟、信服。”(《天堂的奥秘》5816:2)

 

 

 

 

 

 

 

 

 

 

 

 

 

何谓重生

 

当时同样具有革命性意义的另一个观念,就是没有预定下地狱这回事。所有人皆为天堂而生,正如种子注定要开花,巢中的小画眉注定要鸣叫,只要他遵从生命的法则。换言之,所有人都得到了救赎,所有人都能获得重生。我们若生活和思想在天堂之外,错在自己。但是,每当我们的思想变得崇高,我们就去往天堂,而当服务他人成为我们的快乐时,我们就能留在天堂。

我们若仔细区分生命与存在二者的关系,就能更好的理解史威登堡论及生命的教义。神让我们存在,根本目的是为了赋予我们生命。祂无限的爱使得祂成为造物主,因为爱需要有施予祂丰盛祝福和慈悲的对象。在作为神之生命的爱里,我们找到了造化的起源。若无接受祂自身福乐的有限存在,祂无限的旨意就不能得到满足。同时,这些存在必须具有自由意志和伴随真自由的理智。就是说,祂生命的恩赐必须为我们自愿而有意的接受。这样,我们才能真正拥有生命。这是我们经历获得存在与获得生命这两种不同状态的原因。

在肉体出生时,我们完全无能为力,但是灵魂重生时,我们将充满活力,在某种意义上更是创造主的同工。获得存在不由我们选择,因为在我们成为自己之前,我们必须获得存在。但是获得生命却由我们选择,我们直接参与其中,因为属灵的生命不能在违背我们意愿的情况下强加于我们。

神藉着圣言不停向我们发出爱的邀请,叫我们去祂那里,选择生命,恒常警醒,免得邪恶夺去我们已然选择的生命,意义正是在此。我们只有运用思想的本能,始终保持心灵的温暖和纯真,才能拥有真正的生命。但是这美好的再造之工不是由观察得来,而是成型于灵魂寂静的深处。因为正如主说:“风随着意思吹,你听见风的响声,却不晓得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凡从圣灵生的,也是如此。”(约翰福音38

所以,切莫以为接受某种信仰就是悔改。悔改是心的转变,是灵魂脱离诱惑我们的自私自利的低劣秉性,在神无私的大爱和服务他人的生活中找到快乐。获得这种快乐,就是选择了生命。这是思想和心灵扩充的妙乐,没有它,任何有价值的事都不可能成就。

但是重生不是突然完成的,像某些人所认为的。重生是我们在盼望、追求、坚守神诫命的道路上所经历的转变。我们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变得像天使一样,又时而回到从前的生活方式,和常人没有分别。但是,只要我们明白,自己曾经做过的,祖辈曾经做过的,每个人正在做的,并不表示我该继续那样做,就已经走在了成功的路上。只要愿意,我们就能通过关爱他人,从“道路、真理、生命”(约翰福音146)之主寻求最高、最有帮助的真理,不断扩充我们的生命。一旦我们下定决心,无畏前行,一切外在的阻碍都将为我们让路。我们以更强的意志和对生命和幸福更美的向往,天天背起自己的十字架。

 

 

 

 

 

灵性的再生

 

史威登堡的心智,在深沉的痛苦中,慢慢地向更高的光明扩充。当时的神学教义可谓众说纷纭,多作无味的纠缠,仿佛一个深穴,使人迷失其中,难以找到出路。史威登堡不得不定义一些重要的术语,例如“真理”、“灵魂”、“意志”、“状态”、“信心”,等等,又给许多词汇赋予全新的含义,以便将属灵的思想更多地以人间的语言表达出来。他将灵性的成长称为“再生”,而未使用“重生”、“即时得救”等术语。

当我们开始意识到自己的灵能时,真正的再生伴随着内在的改变开始了。这种变化不仅发生在痛苦和悲伤之后,也时常出现在只有自己才意识到的经历之后。直到有一天,我们的眼睛明亮了,我们认识了自己,看清了周围的环境,也看见了因果相续的将来。自私自利的外壳脱落了,我们清醒地看待自己的生命和生活。

论及再生的著作和言论多得惊人,真正说到点子上的少而又少。文化修养被鼓吹为足以实现自身完美。然而,我们若听听许多优秀人物的心声,答案将是决然否定的。他们一些人可谓学富五车,声称科学能找到医治多数罪恶的良方,可是它没能找到方法来医治最严重的一种病症,那就是人类的冷漠。有人指出了这一点,史威登堡同样指出,人类若无仁爱和怜悯的教化,将比野兽更加可怕,它无角无尾,也不吃草,却无所忌惮地用思想破坏一切。我们不断发明各种可怕的武器,在战争中屠杀兄弟姐妹。为了取乐,为了追赶不断变化的潮流,我们肆意残害无助的动物。我们喜欢挑人毛病,传播流言蜚语,情难自制。很多过错固然是出于无知,但这些致命的恶欲却断然不是。没有良善的意志,单单通过文化修养,我们是不可能得到解脱的。

也有很多善意的人认为,环境的改变能让我们在很大程度上获得新生。这种观点包含充分的道理,看起来是可信而又迷人的。但是它被过分强调,也经常被错误地运用了。改变人的不是环境,而是人内在的能力。盲人、聋人、因良心的缘故而坐牢的囚犯,甚至穷困潦倒但有健全理想的人,均证明他们完全可以过自己渴望的生活,而不论外在环境如何。

因为心中有太多的幼稚,我们时常变得不耐烦,自言自语说:“哎,要是我能像邻居那样走运,我的生活就会多么美好、快乐而有益啊!”我们也经常听见少不更事的人说:“倘若我有老板的公子那样的机会,必能获得巨大的成功。”也有人说:“如果我不用每天和这些粗俗的家伙打交道,我的行为必定道德得多。”还有人唉声叹气地说:“要是我像朋友那样有钱,一定很乐意为社会的进步尽一份力。”

和任何人一样,我也强烈反对不必要的贫穷和粗俗的潮流。同时我也相信,人类的经验表明,如果我们在当前的环境下不能成功,那么在其它环境下也将不会成功。除非我们能像莲花一样出淤泥而不染,否则在任何环境下,我们都很可能是道德修为上的弱者。在当前的环境下我们若不能为社会尽一份力,在其它环境下我们也将无能为力。最重要的不是我们所处的环境,而是每天所秉持的思想观念和所追求的理想抱负,一句话,就是我们各人的秉性。阿拉伯有一句谚语说得极是:“你的为人如何,你的世界也如何。”

史威登堡完全了解这种种不同的理论,然而他清楚地指出,人不可能突然获得再生,而无需努力修正他的心智,克服他的骄傲。他得逐步前进,内在的双眼得逐步适应更亮的光明,如此才能承受新的真理,直面它的荣光。再者,除非他乐意,否则他不可能转向良善的生活。因为快乐使他感受自由,最终赋予他选择的能力。

与神合作,信赖祂无尽的帮助,从圣言不断吸取真理,照真理生活,因良善而行善,这是我们从旧我升华,重建自己世界的不二之途。试图窃取基督的功德,要求获得天堂作为“回报”的人,是非常值得怜悯的。他们不如省察自心,除去其中的自私,这要可取得多。这种悔改可以很快完成,但是成长得缓慢进行,也须尽量保持乐观,否则他永远不能取得恒定的能力。如此成长起来的人,无论今生来世,都永远不会停止再生的进程,因为他会不断找到需要去爱、去领会、去成就的目标。

史威登堡的《圣命》(Divine Providence)一书有力地阐明了一个真理—神因希望分享生命和快乐的无限需要而创造了宇宙。这是一部令人欣慰的著作,书中多处指明,信仰一位遥不可及的上帝是空洞无益的。史威登堡写道:“主的圣命是以从人类创造一个天堂并与人类合一为目的。”(《圣命》44)也指出:“神的爱,其本质是爱他人,渴望与其合一,并带给他快乐。”(《正信的基督教》43)这是圣命的全部所在,我们若愿意在神复兴灵性的工程中尽到自己的责任,就当顺应圣命的牵引。

所以,在我们人生的起伏变化中,圣命所关注的不是短暂的祝福,而是我们永恒的快乐和福祉。我们每天所接触的诸多琐事,所面临的小小机遇,神都给予我们充分的自由。我们或加以善用,或加以滥用,祂总是默默地运行。不管怎样,祂始终保守每个人照其觉性行使其自由的权利,因为自由意志和觉性是引导人类再生、赋予祂不朽恩典的根本途径。

 

 

高尚的本性

 

由于我们极易走向自私,所以我们里面必须有某些东西来阻止这种趋向。要选择一种更好的生活,就必须对这种生活有所认识。我们里面若无更高的本性倾向,如何能得到拯救,不致禽兽不如呢?除非我们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否则我们不能自由而明智地选择正确的生活方式。

我说这些,为要解释史威登堡论及“余留”的教义。在塑造生命方面,它是一个强有力的因素,指的是从小留在我们心里的仁爱、真理及美善的印记。对于天堂般的生活,我们心中若无明确的图像,又如何勾勒更美的生活,使之成为鲜活的现实呢?

根据这一思想,我们在出生时是消极的,秉承的恶性尚处于沉寂的状态。这是孩子那么接近天堂,我们也时常感觉天使与他们同在的原因。“他们的天使在天上常见我天父的面。”(马太福音1810)的确,孩子都是“驾着荣耀的云彩”来的,各自带着与众不同的特点和潜能。他们从神接收良善和智慧的本能,天堂像阳光一样围绕着他们,这是实实在在的。

史威登堡正是如此解释孩子的天真和单纯的。我们从未全然丧失这种天真和单纯。存留于心的“余留”,是我们体验与神同在的圣所,是献祭的祭坛,是可朽与不可朽的交会之所,是生命经受试炼和考验的帐幕,是血泪交织的客西马尼,是得胜的战场,也是我们已然选择的生命殿堂。

第六章 灵界的奥秘

“耶稣对他说,我实在告诉你,今日你要同我在乐园里了。”

(路加福音2324

 

在我父的家里

 

史威登堡带来的启示给我们带走了死亡的恐惧。在其著作出版之前,对多数基督徒而言,未来的生活是充满恐惧的。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亡能给人带来更大的机遇,死亡是生命的终结还是进入另一种存在的通道,这是一个充满争议的话题。

现在我们确信,死亡的那一边是更丰盛更高贵的生命。此前,孩子在母亲的怀抱中死去是令人无法承受的。现在我们知道,夭折的孩子也将有幸福美丽的童年。我们知道,在我们父的家里,天使会教他们说话,教他们进行创造性的思维,教他们做最合适的工作。在那里,他们将健壮地成长,去探索、开创比世间更伟大的事业。我们也知道,今生未能实现的每一份真诚的爱意,在世界的另一边将获得十倍的快乐。主的美言正隐含了此意,祂说:“你们心里不要忧愁…在我父的家里有许多住处。”(约翰福音141•2)

 

 

天堂的友谊

 

根据史威登堡的见证,死后我们会像旅行者一样从一处游历到另一处,逐步了解各种有趣的事物,也遇见各式各样的人物,一边旅行,一边学习。我们观察,掂量,评判,听见各种或智慧或愚昧的言论。我们放弃一种观点,接受另一种观点,经过筛选,然后在思想的熔炉里进行试验。透过每一次新的经历,我们吸取真知灼见——这是所有人的共同财富。而在地上,我们通常彼此独立地生活,因为没有人倾听,有很多奇思妙想被藏在了心里。

但在来生,情况就不同了。所有人共同生活,共同学习。所有灵魂,无论善恶,都是心智的形态,能瞬间交流大量的信息。换了在地上,这大量的观念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领会。我们不断前行,选择心意相通的伙伴,不断变得更加活泼、理智、高尚、快乐,直到永远。对于灵魂的翅膀被尘世的无明和有限束缚的人,这是何等光明的前景!对于渴望高尚的友谊和活泼的交往的人,这是无法形容的慰藉!

我相信,天堂的友谊将永远常青,和地上一样。这既是因为友谊的稳固,也是因为友谊的增进。因为将进入意识的思想和情感活泼化、多样化,乃是人的本性。在地上,我们倾向于关注相同点,忽略不同点。但在天堂(有时在地上也一样),朋友之间常常各不相同,就像日出的光辉一样互补调和。他们发现彼此,付出最好的,也得到最好的回报。他们彼此相助,正如我们和至亲眷属在衣食住行上彼此相助一样。

当我意识到自己在这方面的丰富体验,不禁感到惊喜。我有幸得到了一种珍贵的友谊,我的老师看到了我身上隐藏的能力。对多数人而言,黑暗和寂静完全可能将它隐没。在我们生命中,有那么一些美好的时刻,它超越了尘世,向我们展示了天堂。因为预尝了永恒的滋味,我知道天堂的友谊将是历久弥新、全然奉献的。

 

 

 

 

 

 

 

 

 

 

 

 

 

 

 

天堂的工作

 

圣经说,等到了天堂,我们将“息了自己的劳苦”(启示录1413)。这话仅仅表示,当我们经历了痛苦、失败、试炼,作成了得救之工,将达到安宁和纯真的境地。我们所息的“劳苦”包括肉体的障碍、为衣食住行所进行的劳动、战争的苦难、因争名夺利而针对彼此的算计。大量光荣的工作和无尽的乐事等待着在小事上忠心的人去做。

天堂被称为“用的国度”,其中的职业无法数算,也无法进行确切的描述,因为它种类繁多。具有无私母爱的人将收养和照顾地上夭折的孩子,有的则专门教育孩子,有的专门给单纯而渴慕真理的人传道解惑。另外,各宗教的人也将被教导新的真理,以扩充和升华他们狭隘的信仰。还有某些特殊的团体,专门照看刚刚死去的人,为新入灵界者提供保护,使他们免受恶灵的搅扰,也防止地狱的人毫无限制地互相折磨,尽可能地减轻他们的痛苦。

所有人皆同时活在尘世和灵界两个领域。神从各团体拣选天使,差遣他们保护人类,一点一点地浇灭他们的欲望和错误的思想习惯,轻柔地将他们暗昧的欲望转化为光明的快乐。只有叛逆的心灵会抵制这些天使的爱心服侍,即便如此,天使始终回以坚定的信心和耐心,因为他们是神之忠贞的形像和信使。他们很少注意人的过错,更不会揪着不放。相反,他们总是看到人心智和性情中的美善,即便不善,也做善的解读。

正成长为天使的男男女女们,因其善用神的恩赐,将不断提升至更尊贵的工作。每进入一个新的状态,他们将获得新的能力。神之应许——“用十足的升斗,连摇带按,上尖下流的,倒在你们怀里”(路加福音638),正是此义。“金色的竖琴,无尽的赞美,曾招致许多负面的评论,让人感觉圣徒的生活多么消极懒散,其实这是一些形象化的描述,象征着心灵的快乐和低吟,随同手头的工作越发美妙满足而欢唱。在天堂,我们将见证男男女女们的美丽和力量、两性之间无私的爱情、孩子们的嬉戏、朋友相交的快乐,触摸的活力也将格外温抚人心,意味深长。所以,在史威登堡思想的启示下,天堂的生活是真正的人的生活,那里进行和享受着各种不同的服务,包括家庭的、社会的、国家的、灵性的。

我们还得知,天使大体可分三种类型。一类天使,他的主要乐趣在追求知识、进行实际的工作、保守天堂的外围免受地狱的侵扰;一类天使喜欢探索和开创新的思想;一类天使无需思考推理,因为他们凭借高超的觉悟,自能认识真理,随即信受奉行。这种自发自然的属性可与无花果树作比,从散叶到结果,它无需经过开花的过程。

 

 

 

 

 

 

 

 

 

 

永恒有益的生活

 

天堂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因而分为无数的群体或团体。团体虽多,天堂仍是一个,或说是一个整体,正如人的身体是一个,却由无数的器官、血管、神经、纤维构成,每个部分无不服从整体的利益。一言以蔽之,每个荣耀,每个理想,每个崇高的愿望,高尚的头脑所憧憬的每个梦想,无数未曾料想的美好,都在不朽的永恒之光中成为现实。

科学告诉我们,人体的每个部分为其他它部分的利益而存在。神将这种果效也呼入了自然。矿物合为一体,为植物提供养分,植物又给人类提供营养。这样,矿物和植物一同为人类服务。这种个体利益整体、整体利益个体的法则,注定要体现在人类的生活当中。许多人背离了这一点,靠别人的思想和劳动成果而活。他们迟早要得到报应,必须在整体利益的祭坛上奉献他们的服务,抛弃高人一等的思想观念。这种服务可体现为三种形式,或身体上的,或思想上的,或情感上的。

当然,若从主观的角度看待人类,情况可能会有所不同。我们可能会因自私而阻碍我们能发挥的作用。但客观地说,我们的生命和生活的环境体现了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的法则,这个法则是实现人类理想的最佳途径。我们应当学会使用这个法则,作为我们的指南。我们应当想方设法,使得每个人都能选择一种称心如意又能利益他人的工作。这样,我们就能在永恒有益的生活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不论在哪里,这是唯一正确的生活方式。

天堂的教育

 

论到天堂的生活,倘若史威登堡真给我们带来了一个清晰、权威、最好理解的启示,脱离了一切物质的限制,我们就该对天堂教育的目的有一个明确的认识。天堂是一个巨大的国度,其中的人都拥有灵体,在一个宏伟的体系中相互关联。每个人都有自己特别的能力、兴趣、知识,用来促进自身的发展,进而促进整体的利益。他们相互依赖,在各自的道路上逐渐完善,对于不断赋予他们的快乐也逐渐感受分明。

我们所需的教育,远见卓识的人们所极力主张的教育,是能帮助我们认识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的法则,将其运用于自身,以便选择我们最能胜任的工作的教育。我们需要一种教育体系,将作用的各种形式教给我们,也将我们能够在身体上、心智上、灵性上所能从事的服务的区别显明给我们,以便我们选择最感兴趣也最合适的工作。

史威登堡始终将天堂的生活视为一种模型,因为它显明了生活的正确方式。传统思想告诉我们,神将尘世赐给我们,是要我们去为天堂作好准备。反过来说,这话同样是有道理的——神将天堂的生活启示给我们,是要我们更好地适应尘世的生活。美好的异象必须进入实际的生活。为此,我毫不犹豫地指出,史威登堡对于天堂教育的描述为尘世的教育提供了参考。在天堂,孩子主要是通过图像、游戏、场景等“象征”形式获得教育,藉着图示和实例,他们被引导选择最喜欢的工作,获得相应的教育。

 

 

仁慈的地狱

 

有人说,达尔文使天堂与地狱成为人们的笑料。但在史威登堡的著作里,天堂与地狱不是笑料,而且从任何人的观点来看,只要他还在犯罪,还能感受到悔恨,天堂与地狱也永远不当成为笑料。我们被告知,中世纪所宣扬的那种地狱并不存在。但是地狱就在人的心里,对恶欲执迷不悟、从心里否认神的人就在其中。他们不会像文字所描述的那样落入火中,当其招受了过度的惩罚,神甚至除去他们良心上的痛苦。所以,神从不强迫他们进入天堂的氛围当中,那样的话,他们必要窒息,仅有的快乐也要丧失。但是,他们“燃烧”着自私自利、试图主宰他人的欲望。

照其思想,他们像猫头鹰和蝙蝠一样观看。他们互相争吵,彼此争斗,永无休止地玩弄着邪术和诡诈。他们必须为衣食劳作,一些人似乎老是在伐木割草,因为在尘世,他们曾疯狂地为报酬而工作。吝啬鬼心中总是幻想着钱袋。妖妇极尽所能地打扮着她们可怜的容貌,在昏如炭火的暗光中欣赏自己的形像。恶棍想方设法蒙骗他人,丑陋的脸上露出狰狞的诡笑。那些固守残忍愚昧观念的人,向愚蠢的同类喋喋不休地发表着高谈阔论。厌烦的时候,妖魔鬼怪们一起疯狂起舞,就像恶梦中那些荒诞离奇的场面。

但是,这些不幸的生灵并非一无是处,也不为神所轻视。神使他们归入表面的次序,在各人秉性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地引导他们为别人服务。因为他们,我们得以看见应当选择的良善,也看见应当回避的罪恶。因为他们,枉顾人类理想和公众福利、只求个人名利地位的人,始终燃烧着野心和抱负。因为他们,我们对真理变得更加敏锐,作为光明之子,要保守人类免于暴行和压迫,就必须学习这些真理。

不是神将人投入地狱,是人自己选择了地狱。地狱即自私自利。德国神秘主义者(Jacob Boehme)贝姆将这种撕咬、焚烧的欲望和私心称为“地狱的蛀虫”。论到这虫,圣经说:“在那里,虫是不死的,火是不灭的。”(马可福音948

 

 

 

 

 

 

 

 

 

 

 

 

 

 

对未来的盼望

 

当天堂与地狱成了我们深层意识中的事实,就没有什么可争议的了。我们凭直觉确认它的存在,不是从辩论或推理得出的可接受也可拒绝的令人犹豫不决的知识。史威登堡指明,我们死后进入的境地是由各自的动机、思想、行为所作成的。只有这种面对面的知识才能让灵界的事物栩栩如生,因为都是出自他的生命经历。

人是否相信,其困难主要在于怀疑的态度,不在于它的不可证明性。我们相信只有物质的东西是真实的,自私自利的欲望掩没了我们对灵性的渴求,阻碍了内在本能的自觉体验。由于未能意识到贪婪对人性的恶性影响,我们无法领悟自己灵性存在的真正意义。唯物主义和自私自利使得我们对史威登堡此等哲学家的教导及世界伟大思想家的见解漠不关心,在相应程度上导致了人类文明的衰败。

带着浩瀚的思想和精确的科学知识,史威登堡讲述了天使是怎样带领他从灵界的一个领域进入另一个领域,将人死后的生活和永恒事物的实相显明于他。天使是他的老师,他的向导。他的灵魂进入天堂,感受到圣命的伟大和永生的美妙。他徜徉于星际之间,然后将智慧带回人间。他真实的证言必将不断照亮我们灵性体验的黑暗地带,以神永恒的旨意提高我们探索的勇气。

史威登堡使得未来的生活不但是可以领会的,更是令人渴望的。他的信息,对于将死亡视为生离死别的人,好比神临格的春风拂过心田。如今,我们大可像自然万物那样坦然面对死亡,在荣耀的光辉中,带着我们闪亮的思想,怀着美好的憧憬,踏着欢快的脚步,迈向坟墓,正如自然披着金黄、翠绿、朱红的盛装,仿佛在抗拒死亡夺去它不朽的光华。

第七章 爱的福音

“神就是爱,住在爱里面的,就是住在神里面,神也住在他里面。”(约翰壹书416

 

爱的学问

 

宗教被定义为我们对神、对人、对己三重关系的学问。诚然,若得正确的理解,基督教乃是爱的学问。主在地上,显于世人的时候,祂宣布爱神和爱邻这两条诫命是“律法和先知一切道理的总纲”(马太福音2240)。

在此问题上,谁能像肩负神圣使命的儒雅的拿撒勒人耶稣那样深刻地了解圣经和人类的思想呢?祂的权威清楚地显示在福音书中,祂说:“认识你独一的真神,并且认识你所差来的耶稣基督,这就是永生。”(约翰福音173)“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约翰福音146)“你们要先求他的国和他的义,这些东西(快乐和财富)都要加给你们了。”(马太福音633)带着至高的权威,耶稣在福音书中始终强调爱的必要。“我怎样爱你们,你们也要怎样相爱。(约翰福音1334)“你们若爱我,就必遵守我的命令。”(约翰福音1415)诸如此类的话通通表示:“神就是爱!神就是爱!神就是爱!”

耶稣总是形象化地告诉我们,仇恨,无论大小,总是与神背道而驰的,地狱不是神的惩罚,而是一条无法逃避的法则的体现——落入仇恨、燃烧着欲望、自高自大、自私自利之人必要招受罪恶的反弹。

无论耶稣从哪个角度出发,祂总是回到同一个事实。祂没有把世界的重建寄托于财富、地位、权力、学问,而是托付于人类更优良的品性,托付于高尚的理想和情感,托付于爱。爱是意志和行为的推动力。祂以各种容易领会的方式讲述祂的圣言,尽可能地让心存疑虑的人相信,爱和欲是人的生命本质,是他思想的源泉,他鼻中的气息,也是他的天堂或地狱。在祂神圣、威严、至高的爱的福音里,没有例外或修改的余地。

 

 

 

 

 

 

 

 

 

 

 

爱的简史

 

两千年来,所谓的信徒们重复着“神就是爱”,却未意识到这几个字包含着宇宙性的真理,也未感受到它振奋人心的力量。事实上,自从人类开始认真思索生命以来,这个至为崇高的话题所面临的是不幸的沉默。作为一种教义,爱的历史显示的是神来到我们当中,向我们彰显祂的本性,我们却不认识祂的悲剧。“他在世界,世界也是籍着他造的,世界却不认识他。”(约翰福音110

公元前五世纪,希腊哲学家、医生恩培多克勤(Empedocles)首先认识到爱的本质和它在人类事务中的真正地位。他试图找到构成世界的原素,了解世界组合成形的经过。他认为物质是由火、水、土、气四种成分组成,进而又将“爱”含括其中。他说:“在它们当中,爱同样重要。她为人所神往,为人所珍视,也被认为灌注于人的身体之中,使人的思想、行为合于友善。人们称她为喜乐,为阿芙洛狄特(Aphrodite)。可惜迄今尚无有人将她列为世界的基本原素之一。”

一个世纪以后,在希腊哲学的鼎盛时期,柏拉图因恩培多克勤的论述而义愤填膺,遂以雄辩的口才抗议当时冷漠的智慧。他说:“多么奇怪,其他神明都有诗篇圣乐来赞美,伟大荣耀的爱神却没有人赞美!智者们吟诗作赋,歌颂赫拉克勒斯(Hercules)等英雄的美德,甚至将盐的功用当作论辩的主题,只要想起这些,就能激起浓厚的兴趣。然而直至今日,始终没有人敢于歌颂爱神的美德,这位伟大的神明已经彻底被人遗忘。”

在对勇气的论述中,柏拉图说伤害任何人,即使是最被人瞧不起的奴隶,也是对神灵、人类、万物之神圣结合的冒犯。

除了圣爱亲自说话,向被仇恨充塞了双耳的人传讲信息,二千多年过去了,只有少数英勇无畏的人敢于倾听天堂的声音,并竭力将天堂的信息化为人类粗糙的语言。圣奥古斯丁(St. Augustine)、托马斯•阿奎那(Thomas Aquinas)、肯培(Thomas a Kempis,其《沉思录》曾带给我快乐)、斯宾诺莎(Baruch Spinoza)、贝姆(Jacob Boehme)等神秘主义者勇敢地站在时代的前沿,深深地凝视着未被理解的文字下所潜藏的觉知的海洋。他们洞见了爱神、爱人、爱己这三种爱的方式和影响。

直到第十八世纪,当史威登堡从冷漠的理性时代脱颖而出时,爱的教义才再度闪耀光芒,成为生命的核心,成为万有的美善之所和维系之因。本乎圣经的权威,他在《天堂的奥秘》一书中阐发了这个教义,又在《圣爱与圣智》一书中作了更完整更系统的论述。他将人类的一切经历解读为爱的形态,爱的活动、力量、作用,爱的建设性、维护性、鼓舞性指令。

另外,史威登堡发现:(1)爱在至高的意义上等同于神,(2)“主流入每个天使、每个精灵、每个人” (《天堂的奥秘》6058),(3)物质世界是神的爱所演化的适合生命用途的形态,(4)神的圣言揭示了祂对人类的爱是何等丰盛奇妙。这样,终于有一条微弱的光线从神的本体发出,穿越无限,到达既聋又盲的人类心智当中。看哪,主的再临指日可待!

 

 

 

 

盲人中的先知

 

为解释其爱的教义,史威登堡需要寻找一套专门的词汇。事实上,他仿佛在学习一种完全不同的语言。人们的思维已习惯于依赖五识,两者紧密相连,需要巨大的勇气才能改变。这让史威登堡感到困惑。朦朦胧胧如透过玻璃般感受维系生命的灵性力量是一回事,清清楚楚地回到其美妙的源头,进入神的大爱,然后传递给冷漠、纷争、怀疑的理性时代则是另一回事。

为说明史威登堡所面临的困难,我知道的唯一方式是对比盲人在希望帮助其他残障人士时所面临的巨大困难。他们必须竭尽全力,使健全人理解盲人的特别需要,用正确的方法,通过友情、工作和快乐来医治这些破碎的生命。

对于盲人的感受、渴望和能力,即使博学多闻的人也几乎一无所知,这不免让人感到吃惊。健全人倾向于认为,盲人,特别是既盲又聋的人,其世界与自己所见那充满阳光鲜花的世界是截然不同的,他们的感受与知觉也是截然不同的,身体的残疾从根本上影响了他们心灵上的觉受。他们甚至以为,盲人完全与色彩、音乐、形状之美无缘。这就错得更远了。他们需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告知,盲人也能感触到美丽、秩序、形状、对称,美和韵律是出于属灵的律,深于人的感官。然而,有多少健全的人从心里接受这个事实?又有多少人愿意相信,盲人和聋人从一个视听健全的人类继承了大脑,在无声无光的身体之内,灵魂的世界同样充满阳光与和谐?

面对被物质和感官蒙蔽的人们,先知史威登堡在报告他的所见所闻时遇到了类似的艰难。谁知道,或许盲人和聋人的缺陷,正是向人类的无知与麻木传递神信息的一种途径!绝非自以为是,我希望也能好好利用我在黑暗中的生命经历,正如史威登堡运用他在灵界的经历,来阐明旧约和新约所潜藏的深意一般。能够运用神的爱和人的爱,使我的不幸成为帮助和祝福他人的工具,这对我来说乃是一种特殊的快乐。

 

 

 

 

 

 

 

 

 

 

 

 

 

爱是人最深层的本质

 

每次读到史威登堡在《圣爱与圣智》一书中悲剧性的开篇辞,我总是感到一阵伤感:“人知道爱的存在,却不知爱为何物当他反思的时候,由于不能对之形成任何观念,也就认为它什么也不是,或者只是从视觉、听觉、触觉流出的某种东西,或是与人交流时感染他的某种东西。他全然不知爱是他的生命所在,不仅是整个躯体和思想的大体生命所在,也是一切细微处的生命所在。”

人们将爱的言语、笑容、眼光、举动误认为爱本身,这是问题所在。这错误好比我误以为大脑凭自己的能力思考,身体凭自己的意愿活动,声音和舌头凭自己作出振动,双手凭自己感受事物。事实上,身体的每个部分都由意志和思想来驱动。也好比我手捧一朵美丽的莲花,嗅吸它的芳香,却坚称触觉和嗅觉都在花上。实际上,是我感受花儿的皮肤产生了这些感觉。这些表象正是我们讨论爱、生命、心智活动时所当注意的。

人们普遍认为,爱是外在于我们的某种东西,是一种模糊的情感,一种无法言喻的抽象的事物,因为人不能对其形成清晰的观念。史威登堡却教导说,爱并非某种缺乏因由、主体或形体的抽象的事物,并非在灵魂漂流,直到接触或看见某样事物时方才产生。爱是我们最深层的本质,我们的灵体因其成形,我们所感受的爱只是那形体的一个个状态特征。事实上,爱使我们的本能充满活力,正如大气使得我们拥有触觉、嗅觉、味觉、视觉、听觉等知觉感受。

让我举例说明爱与其特征之间的区别,因为我们时常将两者混淆。我们对爱的本质若不能产生鲜明的认识,就无法触及它,将它改变、深化、净化,进而使我们的情感更为高尚,使我们的快乐日日增长。我们往往只抓到爱的动作,围着它打转,试图改变自己的倾向,重建自己和他人的人格。爱却因为被遗忘而在哭泣,或者,如果那是一种邪恶的欲望,它就会嘲笑我们,沾沾自喜。

在提高发音的努力中,我就有过这种错误的、绕圈子的、曲折的弥补残缺的经历。单靠运用气流来改进我的发音是愚蠢的,我必须锻炼我的发音器官,而且必须建立在提高内在语言观念的基础上。声音从本质上说不是属物质的,它是思想的韵律,因心智而有形、有色、有节。我最大的努力就是让内在的耳朵获得声音和词语的正确图像,因为我肉体的耳朵是封闭的。我越是恰当地运用心智作为语言的工具,就越能让人听懂我的意思。

发音的例子与爱的话题似乎相差太远,但是其中的原则是相通的。我们的生命,包括所有的情感、喜好、憎恶、兴趣,都是从我们最深层的爱流出来的,从它而成型,富有色彩,一切变化也由它控制。所以,我们若想获得更高尚的情感,怀有更美好的理想,满足我们对幸福的渴望,就当竭力认识爱的实质,将它视为一种活跃的、有创造力的、有指导作用的力量。

不要以为爱是分离于灵魂和组织器官的某种作用。它涉及到人的整个意识体系,包括人的倾向、目的、意图、动机,虽然时常受到了压抑,却总是潜藏着,随时准备在行动中体现出来。它通过人的组织器官在表情和一举一动中显露出来,一旦它开始朝某个目标行动,任何外部因素都不能将它阻碍。爱作为最重要的教义,不是一种模糊的、毫无目的的情感,而是对与智慧融合、在善行中得以实现的良善的渴望。

爱的彰显

 

两千年前,耶稣降生人间,为要与人同行,指示他们和平相处之道。祂过着贫穷的生活,经历了人的逼迫、门徒的背叛。祂周游传道,医治病苦,抚慰忧伤的心灵,开瞎子的眼睛,使迷惑的心灵得到释放。祂生活在贫穷、卑微的人群当中,服务于他们的实际需要。

祂叫门徒进入人群,传扬为众生服务的福音。祂说世人也许不会欢迎他们,但他们不要因此而困扰,既要保持冷静,也要大胆传讲。若有人拿他们的外衣,连里衣也让他拿去,以此表明物质的东西是次要的。即使有人施加迫害,也不可以暴制暴。祂说:“凡动刀的,必死在刀下。”(马太福音2652)爱是拯救的力量。“我怎样爱你们,你们也要怎样相爱。这样,你们在天上的父必要赏赐你们。”(约翰福音13331521

史威登堡说:“人的完美在于尽心尽力”,也就是乐于为众生服务(见《圣爱与圣智》237)。我们的踌躇和努力无非表示我们愿意进行伟大的服事。我们愿意做得更多,超过我们所能。从本质上说,我们的意愿正是我们自身。在灵界,我们工作的领域将变得无限广阔和光明,这是史威登堡的信息所带给我的最宝贵的安慰。他的教导满是振奋人心的信念,对于他的所见所闻确信无疑。盲人面对无边的黑暗,若有一双眼睛为他指路,该是多么幸运的事。同样,当有一双慧眼发现了通往光明的灵魂世界的道路,我们的欢喜岂不更甚?在神观、圣言、死后生命方面,史威登堡带来了全新的、活灵活现的信息,正如基督诞生伯利恒时天使唱报佳音一样令人惊奇,令人振奋。他以鲜活的见证撑起了我们的盼望,使我们相信,我们昏蒙的眼睛将要看见,迟钝的耳朵将要听见,拙笨的嘴巴将要说话。

对于那些丧失光明的人,史威登堡的话语具有特殊的安慰,因为他的教导真的令人欢喜,真的带给人启发。此时此刻,我们的不幸难以补救,对他人的服务也受到限制,投入更多活动的渴望也无法得到满足。人类最伟大的工作者们,包括科学家、诗人、艺术家,他们身体健全,却也不时为灵魂的强烈呼喊而震撼,深切渴望将力量、热情、丰富的想像力、沉重的抱负更充分地施展出来。知觉不全、能力更为卑微的我们自然渴望更大的服务领域和空间。在我们的人生旅途上,失明带来的困难是极为严重的。我们面临太多的障碍,和所有人一样,我们有时像是命运的一个偶像或意外。根深蒂固的障碍使我们更为辛酸地感受到人类所受的限制。如果视力正常的人尚且需要诚心、活泼的信仰,以面对他们的责任和困难,试想失明的人岂不更甚?

对于失明的人,史威登堡的教导是一位良师益友,激励我们去工作,去战胜困难,去享受精神的生活。史威登堡告诉我们,爱使人得以自由。我能证明,爱的确能将我们从孤独中提升出来。当活泼的、征服一切的爱的意念充满我们时,我们就成为良善的主导者和创造者,成为残障人士的帮助者。黑暗似乎带给我们一颗明星,将我们引向天堂。在意志和思维上,我们发现自己有许多尚未开发的潜能。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压抑和失败,我们超越种种束缚和障碍,生命也变得更加宁静、有序。在爱里,我们从肉体和心智的无明中得到释放。失明使得我们无法从事许多高尚的艺术活动,但是爱却向我们敞开着。正如史威登堡所指出的,爱教给我们最高尚的艺术——生活的艺术。通过他的著作,我们学会了当如何培养、引导、实践这使人重生的爱,这使人得到造就、得以丰富的信,那是人类对神的渴望。对于黑暗中的生命来说,爱是最可靠的向导。

为众生服务的时候,我们的爱彰显了出来。为众生服务的时候,我们听到了爱和信的声音。这声音最终将向我们宣告永生的赏赐:“做得好!”(马太福音2521

爱的太阳再度升起

 

一位年轻人说:“面对败坏、残忍、贪婪的社会,基督教沉默妥协的态度等于抛弃了基督的福音。”这句话表明了许多思想者的感受,他们认为基督教的影响力不但没有增长,反而在衰退。一些教会意识到信徒正在流失,由于不明白其中的缘故,便想出各种权宜之计,试图将信徒聚拢在一起。他们声称:“我们生活在一个物质至上的时代,教会必须用物质吸引信徒的注意。”于是,我们在一些教会就看到了布道表演、音乐会、电影、乐队演奏、富有激情的杂技表演,等等。可是信徒依旧流失,人们窃窃私语,信仰之光在他们心中逐渐变得暗淡。

神的教会逐渐变得暗淡,原因在哪?为何众多的人丧失了对基督教的信仰?在寻找这些问题的答案时,我打开史威登堡的《正信的基督教》一书,从中找到了一个答案。“没有了良善的生活,教会也将不复存在。”当人们不再将信仰付诸实际生活时,也就没有了信仰(见《信之教义》第四章)。这不正是基督教所经历的事实吗?教会若不跟随主为我们设定的目标,就不能激发人们崇高的理想。

但是,社会彻底改变,秩序全然改观的时代快要来到。真正的基督教将如海浪席卷世界,使人类折服,获得新生。战舰、军队、堡垒阻挡不了这股滔滔之水。性别、种族、教条等分别将被冲毁,在亲如手足的革新浪潮中得以纯洁。

当那日降临的时候,我们将在爱的阳光下行走,彼此相视的时候,光明将要显耀。因为爱的太阳是一切受造之物的本质和生命。万有的将来藏于其中。智慧从爱的太阳而生,藉着它的大能,我们得以发展各自本性中的神的形像。

第八章 快乐的福音

“在你面前有满足的喜乐。”

(诗篇1611

快乐是神赋予灵魂的盛宴

 

史威登堡对快乐、幸福的论述多如树上那团团锦簇的繁花绿叶。所以,当他宣称生命的本质寓于我们的爱好和快乐当中,也就不足为奇了。心若是冷的,兴趣就没有了;没有了动机,也就不会有快乐。人的幸福是由无数微小的快乐组成的,正如时间是由一分一秒组成的一样。可惜没有几个知觉健全的人愿意停下来想一想,坐下来数算自己幸福的人就更少了。否则的话,他们将忙得不亦乐乎,烦人的工作上的号令也将变成悦耳的音乐。

我不是说以追求快乐为目的,却不以利人利己为目的的享乐主义。所以,当我说宇宙是慈悲的神为灵魂所摆设的宴席,但愿虔诚的人不要将我的言语视为轻佻。心智的每个机能,身体的每个欲望,都有属于它自己的快乐,这是除旧立新的途径。人性中的每一个本能,无论身体上的还是心智上的,都需要选择并获取与之相宜、令其满意的对象的机会。

我们并不需要放弃肉体上的快乐,以获得精神上的快乐,像许多人所认为的那样。相反,当我们越发进入内在的生命,也就能更敏锐地享受肉体上的快乐。当挚友将一串圆润、甜美、芳香的葡萄送给我们时,那感觉是何等美好!简直是友爱、诗情、画意在实际上的体现!气味芳香,使人神清气爽,叫人心花绽放的花儿是多么缤纷多彩!令人着迷,映照我们信仰和梦想的更高世界的天空、流水、大地是何等千变万化!

这个世界充满了忧虑和悲伤。在严峻的环境和令人厌烦的工作中找到隐藏的快乐,我们得彼此感恩。史威登堡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在平淡无奇的生活中发现了取之不尽的快乐之源。在《正信的基督教》一书中,他由衷地写到:“爱的快乐,也是仁慈的快乐,使得良善得称为良善。智慧的荣光,也是信的荣光,使得真理得称为真理。因为快乐和荣光构成良善和真理的灵魂,无此灵魂,良善和真理就没有生气,没有果效。”(《正信的基督教》38

自私和怨尤扭曲、遮蔽人的心智,仁爱和快乐则使思维变得清晰敏锐。爱赋予人灵明的觉悟,使我们从枯燥琐碎的事物中看见美妙。它是灵感的源泉,其快乐发出新生命的河流,像血液一样流动,打通为世俗所阻塞的心智。

 

 

 

 

 

 

 

 

从快乐受教

富有思想的人越发认识到,快乐对于人的成长、自我完善、高尚情操的养成是至关重要的。吸引孩子学习的不正是他们求知的快乐吗?使身体吸收食物的不正是人类对美味的爱好吗?凡有思考能力的头脑不都是选择自己喜欢的观念而摒弃其它观念吗?我们在潜意识中不也为那理想中的黄金国所吸引,以致不断追寻,直到实现自己的梦想吗?英勇无畏、敢于冒险的人不断发现新的自然资源,不也是为了实现快乐的梦想吗?再者,科学家们若非乐于认识新的真理,为人类做出新的贡献,又因何殚精竭思,不辞辛劳呢?

有智慧的老师、朋友或真正的改革者不会强迫误入歧途的人走向正路。他们会巧妙地揉合节制与快乐,软化其顽固的意志,导向正确的思维。任何单纯出于善心,说一句造就人的好话,发一个安慰人的微笑,为人铺平道路者,都知道奉献的快乐必将获得回报,成为生命的一部分。这是生命的一条法则。克服曾经不可超越的困难,将成就更推进一步,还有比这更大的快乐吗?那些追求快乐的人若能稍作停留,略作思考,必发现他所经历的快乐其实不计其数,多如脚下的草叶或清晨花朵上闪亮的露珠。

然而,我所遇见的人中发现这无尽快乐的人少而又少!他们走遍千山万水去寻找幸福,这令我吃惊,也让我悲伤。他们在许多奇怪的地方寻找快乐。有的觐见国王、王后,向他们下拜;有的在旅行和刺激中寻找;有的掘地千尺,以为快乐存于隐藏的宝藏之中。还有很多人因宗教信仰、风俗习惯或党派政治的束缚而丧失了快乐。他们视而不见,充耳不闻,饱受饥苦,其实他们里面始终有一个美妙的世界,随时准备祝福他们的心灵和头脑。那是神赐与他们的幸福,可他们竟然不知。

快乐赋予我们力量

 

帮助人们找到自我通常能让他们惊异于新的快乐,因为快乐是人认识自我的工具。史威登堡说,人若审视自己的快乐,往往将发现他们是自我中心的,因为他们的主要精力都用于创造自己的生活,或者为个人的目的吸取知识。而事实证明,更持久的快乐产生于无私地为他人服务,为世界创造新的生活。无私的快乐为众人所称许,激励他们从自我中心升华,发现新的力量和见识。人只有追根溯源,发现自己的快乐所在,才能认清自己的面目,在生命册上解读自己的命运。

史威登堡也指出,那些追求低级趣味的人若敢于承认自己的欲望,真诚地渴望有价值的事物,那他们也不会失望。旧的诱惑一旦离开,纯净的快乐就会势不可挡地涌入灵魂,正如强大的气流冲入久被封闭的住所。而且人变得越快乐,按自己意愿改变外在环境的力量就会越强大。无需为敌人在已经破损的堡垒中发现破口而恐惧战惊,相反,他们可以建立新的快乐,投入其中,直到考验过去。

这就是所谓的“新造”。很多不幸的人就是这样从看似无可救药的罪恶中解脱出来,获得了出人意外的自我发展和从天而赐的灵丹妙药。这样的故事读来好不精彩!罪的赦免不是别的,就是当人去除了恶欲恶念,与良善的力量同步以后,从上头来的快乐充满了曾被创伤的心灵。

毫无疑问,每个人都需要有享受嗜好和快乐的时光,只要每天用几分钟去寻找一朵漂亮的花儿或一片云彩或一颗星星,去学会一首诗文,或者为他人枯燥的工作增光添彩就好。人们辛辛苦苦地操劳,总是推迟对美和快乐的享受,有什么益处呢?他们若不将这些美好、清新、永恒的体验融入生活,就是将自己关在天堂的门外,灰尘将遮盖他们的整个生活。若不懂得欣赏和享受地上的生活,天堂比尘世更为明亮的事实对他们而言也没什么意义。热爱地上的生活,赋予我们追求天上荣光的权利。

很少人是圣人或天才。但对我们每个人来说,总有这样一种希望—我们所拥有的每一份纯洁的快乐都注重善意,我们所看见的每一个漂亮的场景,所听到的每一段和谐的音乐,虔诚的双手所接触的每一个优雅柔和的事物,都能激起一串甜美的思绪,是忧虑、贫穷、痛苦所无法摧毁的。

快乐与史威登堡所提出的教义是密不可分的。当时,对于经历了中世纪的苦行苦修和死板教义的人类而言,他的哲学是全新的,显得格格不入。其令人吃惊的一条训则是,快乐是生命的服侍者。他坚信人类有能力发现婚姻的深层快乐,提高孩子的幸福感受,这一点远远超越了我们当中依然广泛存在的懦弱的怀疑、低级的理想和传授知识的愚昧方法。按照史威登堡的哲学,真正的生命在于心灵充满快乐的本能。

 

 

 

 

 

第九章 战胜困难

“但你们可以放心,我已经胜了世界。”

(约翰福音1633

天生我材必有用

苦难曾一度被认为是神的惩罚,是一副不得不虔诚接受的重担。人们以为帮助不幸的人,唯一的办法是给他们提供庇护之所,让他们默想静思,安于低谷中的生活。但是我们知道,缺乏抱负的避世的生活将使精神失去活力。

这和人的身体是一样的。肌肉必须经常使用,否则就会失去力量。我们若不设法走出受限的经历,好好运用我们的记忆力、理解力、怜悯心,它们同样会失去活力。我们实现最大的潜能,是通过与束缚、诱惑、失败搏斗。史威登堡所说的弃世拜神,指的是这个意思。

不论是患病的还是健康的,看得见的还是看不见的,自由的还是为奴的,我们的人生都是有目的的。不论我们立于何处,自利利人的行为总比常常祷告和虔诚顺服更能取悦神。若无良善的生活来充实,教堂和教会就是空的。它是否伟大,不在于周围的石墙,而在于闪耀其中的斗士的光芒。祭坛只有象征我们心的祭坛,并将神所吩咐的唯一祭物—胜过恨的爱、克服疑惑的信,奉献其上时,它才是神圣的。

 

 

灵魂的升华

 

单纯而天真地信靠神能解决我们在世间遇到的一切问题。困难处处迎着我们,伴随着我们的一生,是各人性格和特质共同导致的结果。面对困难的最可靠方法是相信我们是不朽的,且相信有一位“既不打盹也不睡觉”(诗篇1214)的朋友,祂时常眷顾我们,引导我们,只要我们愿意。

我从不认为我的残疾是意外或神的惩罚。否则,我不可能获得战胜它的力量。相反,我为我的残疾感谢神,因为透过它,我找到了自己,找到了我的工作,也找到了我的神。在我看来,希伯来书的某句话总是具有特殊的意义。“我们所忍受的,是神管教我们,待我们如同待儿子。”(希伯来书126)史威登堡的教导肯定了这一点。他将常被误解的“管教”一词定义为对灵魂的训练、节制、升华,而不是神的惩罚。我们的心若牢牢记住这一点,就能成就我们想做的任何事,无需为我们的想法设下限制。我们能自由享受宇宙间一切美好的事物。

每个痛苦都会有所回报。它生出忍耐、甜蜜、满足,以及使生命变得纯洁的圣火的异象,正如以赛亚所看见的那样。若无困难等候我们去征服,无比丰富的人生经历就会丧失某些回报的快乐。若无幽暗的山谷需要我们去穿越,到达巅峰的时刻就不会那么精彩。

史威登堡的《正信的基督教》一书充满了激励的话语,叫我们对神所赋予的能力充满信心。其中“信德”和“自由意志”两章有力地宣告,我们永远不要消极无助地向厄运、环境、自身的过错屈服,仿佛雕刻的偶像,耷拉着手臂,等待神的恩典来赐予我们力量。我们不要成为精神上的奴隶,却要自强不息,勇敢地审视自己,寻找新的思路和方法,以发展自己意志力量。那样,神就会恩赐足够的光明和慈爱,满足我们所有的需要。

所有困难都是对我们的磨炼,激励我们去发展自我,去获取真正的自由。它是我们手中的工具,用以清除那些障蔽我们发挥更高天分的坚石,也除去我们眼中的冷漠,让我们看见他人所负的重担,顺服心中的怜悯而助人为乐。

 

 

 

 

 

 

 

 

 

 

 

 

睁开心灵的眼睛

 

刚刚失明的人是很具体的实例,我就以他们来作为磨炼人生的模型。他们在刚刚丧失视力的时候,或以为除痛苦和失望以外就一无所有了,众人已离我远去,生命好比炉中的死灰,雄心壮志熄灭了,希望也消失了。摸索道路的时候,曾经令人愉快的事物也似乎变得刺手了。甚至爱他们的人也会在不经意中伤害他们的感情,因为失去光明的人总觉得自己对他人来说已经毫无用处了。

然后有睿智的老师和朋友来鼓励他们,让他们相信,残疾人也可以用手劳动,可以在相当程度上训练听觉来代替视力。一开始他们通常不会相信,甚至在失望中将其理解为嘲笑。他们像落水的人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攻击每一个试图给予帮助的人。虽然如此,还是要鼓励他们,直到他们发现自己依然可以融入社会,履行责任。至此,他们从内心看见了从未想到的自我。如果他们有智慧,必将发现快乐其实与外面的环境没多大关系,并以比失明之前还要坚定的意志在黑暗的道路上继续前进。

同样,那些在俗世的熔炉中变得精神失明的人,也必须从自身寻找新的潜能,找到通往幸福的新的道路。他们可能拒绝那种要求他们不断自我完善的信仰,心里说:“你若接受愚钝、平庸、粗野、自私的我,我就心满意足了。”然而,默许这种要求,对他们自己,对人类永恒的尊严来说,乃是一种侮辱。在我们内心,有很多东西是我们的至交好友都不知道的,包括更伟大的情感,更伟大的能量,更伟大的人格,连我们自己都不敢也不能敞然面对。对于自己,我们是何等无知!我们需要困难和磨炼来发现自己,驱散无知,撕碎面具,抛弃偶像,消除假道。只有经过这种强烈的觉醒,我们才能少受那引人注目的外在世界的束缚和阻碍。

从这样的经历,我们能更深刻地理解耶稣的话:“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有人接待我所差遣的,就是接待我。”(约翰福音1320)我们将会知道,在我们所克服的每个困难、所达到的每个更高的理想中,有着神全部的慈悲和智慧。由此我们知道,成长的真正途径是去超越困难,去渴望伟大的事物并竭力争取。这样,我们对生命的深义就会有不断清醒的认识。

练习在特定物体上看到更多细节,能让视力得到增长。在我们肉眼看来,地球是平的,星星看起来也和古人看起来一模一样。然而科学已经在这些现象中发现了无限的奇迹和奥妙。孩子凭自己的喜好看待周围的事物,但是当牛顿认识到苹果落地是因自然界某种普遍的引力时,他的视线远远超越了平常。我们的心灵也是这样。当我们在日常生活中不断认识新生命的可能性时,我们就是在不断成长。反之,我们若忘记或忽视这个重要的事实,感官就会将我们引入迷途。由此可见,困难是必不可少的,它使我们看到内在生命的伟大,时刻向我们显示神所赐予的机遇。

 

 

 

 

 

做出你的选择

 

史威登堡一直致力于传播这类思想。他向我们显明,在每一件事、每一个困难中,我们都有选择的机会,去选择就是去创造。被困难击倒,还是将它转化为良善的力量,取决于我们自己。我们可以随波逐流,也可以听从心灵的引导,勇敢地迈向真理。

单看表面,我们无法判断自己的经历是福还是祸。是毒药还是良药,都是我们自己做成的。我们所面临的选择往往不在于能做不能做,而在于我们遇到困难时所采取的态度。在神的旨意里,大地决非愤怒之地,但也并非全然喜乐之地。土壤生出荆棘,玫瑰长出利刺,人类的生活同样面临苦难。这不奇怪,也非残忍,而是神激励我们的手段,叫我们去充实生命,为一种更高尚的、在尘世的局限内无法成就的命运保持力量。只有为高于我们的目标而奋斗,我们才能赢得充实和喜乐。让我们勇敢承担个人的苦难,效法耶稣的榜样。祂用纤弱的肩膀承担了世界的苦难,为要成为一股光明的、启示人心的力量,向软弱者、受诱惑者、悲观者传递富有生命的思想和意愿。

是的,我看透了黑暗,没有向它那使人丧失斗志的力量屈服,但在精神上,我依然需要锻炼。倘若所有黑暗的、叫人沮丧的、厚如秋叶的情绪一齐向我袭来,我该怎么办?没事,在我前面已经有人走过这条道路,而且我知道,荒漠同样能通到神的面前,正如碧绿清新的田野、硕果累累的果园一样。

面对无边无际的宇宙,我也曾深深感到自己的卑微和渺小。学得越多,就越发感到自己的无知。对自己的感官体验越多,也越发感到它的缺陷和不足。有时乐观主义者和悲观主义者的观点一齐向我袭来,我只有竭尽心力,才能紧握合乎实际的、有价值的人生观。但是我运用自己的意志,决意选择生命,拒绝空虚。

马卡姆(Edwin Markham)在其“做出你的选择”一诗中精妙地描写了当今时代两种截然不同的情趣和信念:

鲜艳的玫瑰长有利刺,
美丽的莲花立于淤泥,
蝴蝶的美艳转瞬即逝,
道路的尽头乃是死亡。

不,不!
尖刺上有美丽的玫瑰,
淤泥里有摇曳的莲花,
蝴蝶与野花一样优美,
道路的尽头是神之门!

 

 

 

 

 

 

 

 

第十章 神秘的感觉

“看哪,神的国就在你们心里。”

(路加福音1721

超脱尘世

 

谈谈“超脱尘世”的可笑是有益的,可惜人们漠然视之,结果是惨痛的失败。悲哉,多数人弃绝了内在发展的巨大潜能,活在束缚之中,无能为力地被压在重担之下。

只有极少的人能找到出路,史威登堡就是其中的一位。他曾写道:“出于良善的真理具备一切力量。”(《天堂的奥秘》101855)。通过这句话,他告诉我们,每个人在精神上都能获得参孙那样的力量,只要我们直接领受神真理的启示。

值得注意的是,与史威登堡在许多观念上都相差甚远的爱默生,透过史威登堡无私的精神看到了根本的真理。他写到:“当人的自我出现时,意志就开始变得脆弱,理智也开始变得盲目。”史威登堡和爱默生都明白,只有让神的生命进入我们里面,世界才能得到拯救。这是史威登堡所得天启的真正意义所在。

史威登堡所强调的不是不朽和超脱,而是我们每个人身上所负有的责任。他没有把自己与天使相交的超凡经历视为终极目的,而是把它作为真正理解神的圣言,将所获得的知识传与普罗大众的途径。事实上,当我们确知天堂并不在我们之外,而在我们之内时,也就无所谓“超脱尘世”了。我们只需要去行动,去实践仁爱,去满怀盼望,义无反顾地用我们内在天堂的美丽色彩去涂抹我们周围的黑暗;就在此时此地。

我们必须知道,与逝去的精灵交流虽被允许,却不被鼓励。当先知、使徒需要唤醒我们沉睡的心灵时,他们有意识地与天使和精灵相交是有意义的,因为此时神在引导,使他们免受迷惑。但原则上说,我们主动与精灵交流却非常危险,因为我们很容易被邪灵欺骗。他们了解我们的弱点,利用我们满足他们的私欲。

所以,史威登堡既表示每个人都至少有两位来自天堂的天使和两个来自地狱的恶灵相伴,也坚持我们心灵的平静和生活的次序取决于在无意识中与不可见的敌人为伴。我们只要单单跟随主,信赖祂的保守和引导就足够了。

 

 

 

 

 

 

 

我的神秘感

 

或许正是因为我与光明和声音的隔绝使我对史威登堡超凡的经历产生了洞见。我不知道这是否就是我所拥有的“神秘”感,但毫无疑问,它是有洞察力的。因为这种本能,盲人得以认知遥远的事物,甚至星星也似乎近在眼前。这感觉使我与灵界相连,传递着我从残缺的触觉世界所获得的有限经历,把它带入心智,成为精神上的图像。这感觉也向我启示着神性,它连着天与地、神与人、现世与永恒,具有推断力、直觉力、追忆力。

除了客观存在的物质世界,还有一个客观存在的灵性世界。灵界有其内在,也有其外在,正如物质界有其外在,也有其内在。两者有各自存在的层次。这两个生命层次之间并无对立,除了在使用物质时忽视了存于其内的灵质。

史威登堡在其离散层的理论中解释了两者的区别。他说尘世是由与尘世同质的感觉器官来感知,而灵界是由与灵界同质的感觉器官来感知。

我的生活因盲、聋、哑三重残障而变得扑朔迷离,若不经过思考,努力使自己的经历理性化,我就连最简单的事也做不了。我若完全沉浸于神秘的感觉,不去努力理解外部的世界,我的进步就会停滞,周围的一切也将陷入混乱。我很容易混淆梦境与现实,混淆属灵的和属物质的;未经分辨,我难以将它们分开。所以,即使我在认知声、色、光以及那些捉摸不透的现象时产生错误,我总得努力保持外在和内在的平衡。若不参考别人的经历,我也不能恰当地运用触觉。没有健全者的帮助,我就会走偏或者盲目地绕来绕去。

史威登堡有一段话总能带给我特别的帮助。“表面看来,是世上的物质通过感觉器官流入我们内在,其实这是感官上的错觉。流注是由内而外,藉此流注,我们获得感知观察、感知外部事物的是人的内在,知觉、感受从此内在获得生气。因为无此内在的主体,人就没有知觉、感受的能力。只因知觉来自外部的错觉相当强烈而普遍,以致人难以摆脱错觉,甚至理性也难以分辨,除非他能摆脱感觉而进行抽象的思维。”(《天堂的奥秘》5119

我很容易相信,正如史威登堡时常努力指示我们的,这世界一切有形可见的现象都是人类心智状态的直接体现。知道天堂如何荣耀光辉并无多大用处,除非我们领悟它的来源和实质意义。当然,对于未曾体验肉体与灵魂之分离的人,这是相当困难的。

 

 

 

 

 

 

 

 

 

心灵的力量

 

十一岁,当我学会说话的时候,我的生命豁然开朗了。时至今日,我依然为三十六年前的经历感到惊讶和兴奋;它是如此独特、奇妙、不可思议。试想将深夜静寂无声的气流转化为语言!实在地说,我对语言毫无概念,触觉不足以将语言的振动传递给我。没有了听觉,我只有竭力活动思维,直到让人听到我的言语,而且明白我的意思。

直到现在,我纯凭心灵的力量叫我的语言近乎清楚易懂。发音准的时候,我困惑于如何保持完美的发音,因为我无法充分感觉声调的运动。令我惊讶的不是我失败了,而是我的潜意识常常流入我笨拙的语言,以致朋友们恳切地说:“你为何不能保持准确的发音呢?”要是我能更充分地发展心灵的力量,我相信我的胜利将是辉煌的。

我所承受的痛苦和失落无法计算,然而,为了享受我与外部世界相连的快乐,它们都是值得的。随着我学习表达自己并把情感倾入其中的时候,我越来越感受到时间和永恒的奇迹——思想的真实。书籍、哲学、科学、文明、人类的悲欢离合,无不从思想而出。

 

 

 

在我沉寂的思想里

 

凡我所爱的人,无论是近是远,是健在还是已经死去,都活在我沉寂的思想里,有他们各自的特点和魅力。我随时能拉近他们,驱除我的孤独。若有任何障碍能将我们阻隔,一定会令我心碎。但我知道存在两个世界,一个我们可以用尺度来衡量,一个我们必须用心灵和直觉去感受。

我坚定的思想超越了肉眼的局限,去追寻那超越尘世的视野。试想在百万种机会中,有一种可能——我们所爱的已经离开的人依然活着!怎么样?我会抓住这个机会,情愿犯错,也不要自己的疑惑伤害他们的灵魂,此后才去发现真相。既有这样一种可能,我愿尽心尽力,不让逝去者的快乐蒙上阴影。有时我想到底是谁更需要振奋,是在这儿摸索的人呢,还是已经在神的光里学习观察的人?

只在尘世的阴影里猜测那未见之太阳的人,他们的黑暗何其真实!与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依然爱着我们的人保持精神上的联系,其中的努力又何等值得!诚然,当我们被某种高尚的情感或纯真的快乐感动的时候,当我们深切怀念死去的亲人,感觉他们就在身边的时候,都是我们最甜美的经历。这种信念具有改变死亡的面孔、征服不幸遭遇的力量,并给那些从根本上失去快乐的人点燃一线希望。

 

 

与神相交

 

我曾饶有兴致地阅读英国著名化学家戴维爵士(Sir Humphry Davy)的文字,在他身上,科学、信仰、无我达到了高度的整合。他说:“我不羡慕别人的天赋、能力、才华、想象力。如果我能选择最快乐并自认最有益于己的东西的话,我愿舍弃其它福分而选择一种坚定的信仰。因为信仰能造就一种执着向善的生活,当一切属世的希望破灭的时候,它能创造新的希望甚至从死亡中唤醒生命,从败坏颓废中唤起美善和神圣,使痛苦和羞辱成为升入乐园的阶梯。它超越一切属世的盼望,引人憧憬天堂乐园的景象,感受永远快乐的平安。相反,感官主义者和怀疑论者所看到的只是幽暗、衰败、湮灭、绝望。”

接触这些文字,感觉握着一只强有力的手,这体验就像五旬节的经历。这是一位冷静而有着科学头脑的人,他热爱人类,对自己的思想从不犹豫,了解传统信仰的许多矛盾,深知生老病死的痛苦。尽管如此,他与神的相交却从不动摇。

我无法想象没有信仰的生活。若能,我也可以想象一个没有心脏的身体。一个既聋又盲的人不难接受灵界的存在。灵界的东西对多数人的心智而言显得模糊而遥远,尘世的物质对我的感官来说同样如此。但是我内在的感官,或者说我的神秘感,让我看见了那不可见的世界。

我知道,一些有学问的评论家会轻蔑地驳斥我。他们会用科学的大锤,在他们戏笑的铁砧上,竭力修理我蹩脚的哲学体系。他们会说:“造化以不可见的原子为冠,这是起始,也是终极。”或许吧,但是荷叶上还有露珠,玫瑰里还含着芳香,树叶下还有合着翅膀的鸟儿!

在我神秘的世界里,有着我从未“见过”的美丽的树林、云彩、星辰和涡流。我经常看到美丽的鲜花、小鸟及欢笑的孩子,而我旁边视觉健全的人却一无所见。他们难以置信地宣称我看见了地球上从未有过的光明。但我知道,这是因为他们的神秘感尚在潜伏之中,他们的生命还有很多空白。面对异象,他们更愿相信“事实”。他们想要科学的证明。这也是有的。科学以不懈的努力将人类追溯到猿,至此方休。神却从猿创造出先知,于是科学与灵魂学相遇了,正如生与死相遇了。凭着坚定的思想,我追随着超越尘世的视线,直到我的灵魂站在属灵的光明里大声疾呼:“生与死为一!”

 

 

 

 

 

 

 

 

 

 

 

 

我心中的信念

 

有什么能比从恶梦中醒来看到亲切的笑脸更让人快乐呢?我愿意相信这正是我们离开尘世在天堂觉醒时将有的感受。

我相信灵魂不朽,因为我心中有着不朽的渴望;我相信我们死后的状态是由我们的动机、思想和行为决定的;我相信当我肉眼之内的双眼在来世睁开的时候,我将生活在我梦想的国度。离开这种信仰,我的生活就没什么意义。

我相信我所“失去”的每一位挚友都连接着今生和来世,这信念从未减弱。一时间,我为不能再感受他们双手的抚慰、听见他们温柔的声音而伤心失落,但信仰之光从未在我的天空衰弱。我振作起来,为他们获得了自由而高兴。

我无法理解那不敢直视死亡之眼的可怜的信仰。惧怕死亡的信仰不足依靠。活着有时比死去更残忍,因为它造成分离和疏远,而死亡却连着永生,提供重聚与结合的机会。回首一生,我觉得我最应该感谢的是那些我从未见过的人。我最珍贵的情谊在我精神里,最忠实、最得益的朋友在我灵魂里。

当我在黑暗中徘徊,遇见各种困难的时候,我注意到从灵界有鼓励的低语传来,也感受到从无限之源有神圣的情感倾注而下。我为那与神的脉搏一起跳动的音律而激动莫名。与日月星辰无形地联在一起,我感觉到灵魂里的永恒之火。在尘世的空气里,我感受到天堂之雨的洗礼。我也意识到将尘世与天堂连在一起的那份壮美。当死亡将我释放以后,困于沉寂黑暗之中的我将获得千倍的光明。

第十一章 伟大的信息

“耶和华我的神必照明我的黑暗。”

(诗篇1828

以爱为火炬

 

史威登堡已离世多年,他的成就慢慢赢得了人们的认同,曾经遭受的敌视也逐渐变成了宽容和求索。很多有识之士在各文明中心倡导他的教义,将其传到世界的每个角落。这是多数人始料未及的。他的信息像光一样迅速传播,与在人类生活中努力自我实现的新科学、新自由、新社会齐头并进。

我不断遇见因史威登堡的伟大信息而变得丰富、受到启迪的残疾人或失意者。我个人也有一份卑微的见证,倘若人们因我的见证而获得与神同在的甜蜜感受,或被激起克服外部困难的勇气,哪怕只有一个人,我也会获得无上的喜乐。

因为有一点我能肯定:在一个黑暗的、自我中心的时代,能给困难中坚持奋斗的人带来安慰的任何一份努力都是值得的。现在,人们对信仰依然漠不关心,对解释生命法则的任何努力依然缺乏耐心。真正失明的是那些不愿明白真理,对属灵的见解闭目不见的人。因为只有对他们来说,黑暗才是不可改变的。

以爱为火炬、以信为向导来探索黑暗的人觉得黑暗也是美好的。内心明亮的盲人知道他们活在一个灵性的世界,那世界比他们看不见的物质世界要美好得多。他们所看见的景象永不褪色,所看见的花朵是生长在神乐园中的永不调零的花朵。对这等人而言,史威登堡的信息就像摩西所击打的磐石,从里面流出有医治之能的甘泉。在一个物欲横流、私心膨胀的时代,对于那些饥渴慕义的朝圣的人们,他的信息乃是丰丰富富的真理。

 

 

 

 

 

 

 

 

 

 

 

 

 

将信仰融入生活

 

史威登堡的神学著作虽然卷帙浩繁,其中心思想却很简单。它由三个要点组成:神是圣爱,神是圣智,神是起用之圣能。这些观点就像大海的浪潮,带着新的意志、信念和力量,冲击着生命的每一个海湾和港口。凡殷勤阅读史威登堡著作的人都强烈地感受得到,他所描绘的世界对他来说是那么真实,正如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对我们一样真实。

史威登堡指出,物质世界是由完美秩序组成的一个系统,每个部分相互契合。他指出,这些规律同样适用于灵界,适用于圣经的诠释和人类的心智。相信启示的读者能从圣经找到肯定史威登堡教义的证据。

他的哲学具有三个特点:完整、统一、通用。其哲学系统中的每个部分紧密相联,恰如树叶从枝条长出,或如身体依赖于大脑。他在所有神学著作中一以贯之地指出,真正的信仰都关乎生命,而信仰的生命在于行善。他还告诉我们,作为生活法则的圣经在字面含义上和我们的行为上达到它的完整、神圣及权能。圣经的每个比喻、每个属灵的真理,都要求我们忠实地履行每一个与人类的健康、光明、自由息息相关的事务。这意味着这世间的实务,我们都当尽心尽力地去做。因为照史威登堡所说,天堂不仅仅是一个光辉思想的集合体,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适宜居住的世界。

 

 

神圣的责任

 

史威登堡的言论从一开始就震惊了世界。他说:“我不是不知道,很多人会说,活在肉身的人不可能与精灵和天使说话;也有很多人会说,我的所见所闻纯属虚构幻想;还有人会说,我讲说这些事是为了沽名钓誉,诸如此类的。但不管人们怎么说,怎么想,我都不畏缩,也不气馁,因为这些都是我的所见、所闻、所感。”(《天堂的奥秘》66

当我阅读洛奇爵士(Sir oliver Lodge)等灵性研究者的著作时,发现他们很少提到涉及相同主题的史威登堡那卷帙浩繁的著作,这让我感到奇怪。爵士曾发表数篇与他死去的儿子雷蒙德的对话。雷蒙德向他描述了灵界的人如何做着自己最喜欢的工作,和最喜欢的人聚在一起,以及他们的衣食住行。但是他所传递的信息太少,而且肢离破碎,断断续续,与史威登堡获得信息的方式完全不同。后者面对面地与天使及精灵对话,以超凡的姿态记录了大量的事实和如钻石一样闪光的真理。他看到了人们对尘世记忆的退化,听到了恶灵仰望天堂却只看到一片幽暗的抱怨。他发现天使在其心智尚未达到的氛围中难以呼吸,也看到了滋养身心的甘美的仁爱之果。

当我们想到那些失去眷属、希望详细了解那未见世界的人,显然,满足他们疑惑的心乃是一份神圣的责任。他们一定乐于知道,在十八世纪曾出现一位训练有素的科学家。他是一位先知,给世界无私地奉献了二十五部著作,详细描述了他与灵界交往的所见所闻。他坚守着自己的言论,奉献了他的财富,过着简朴的生活,发表并以谦卑而尊贵的方式分发了他所有的著作。他保持着冷静的头脑,掂量自己的一言一行。他从未表现出冲动或亢奋的迹象,从未放弃其归纳性的思维习惯,也从未否认任何尘世的物质,或嘲笑世人微小的快乐。不管如何投入其令人惊叹的使命,他总能回应日常生活中所能提供的每个帮助。

临死的时候,史威登堡被问到他所写的一切是完全真实,还是希望收回他的某些话。他坚定而亲切地回答说:“我所写的全部属实。只要你始终亲近主,忠心地事奉他,断离种种恶行,视恶行为冒犯主的罪,殷勤查考主的话,你在世的日子将越发确认这一点,圣经从头至尾能给我向世人所发表的著作提供无可辩驳的证据。”

 

 

 

 

 

 

 

 

 

 

我当如何服务世界

 

从十六岁起,我就是史威登堡思想的坚定信仰者。他的使命是教人们倾听内在的声音,而非众说纷纭的观点和争论。在圣经上,经过多年虔诚的学习,我以感恩的心思想着,史威登堡将我从黑暗带入光明,我对他的感激或许应该比我意识到的更多。为着对圣经更丰富的诠释,对基督教意义更深刻的理解,对神与世人同在的宝贵的认识,我深深地感谢史威登堡。

史威登堡提出的思想给我们展示了一条通话上帝光明之城的奇妙之道。我走过它那阳光普照的真理之路,喝了它那甘甜如蜜的知识之水。我灵魂的双眼已被开启,我体验了那征服黑暗、照彻天堂的智慧之乐。

史威登堡的信息对我竟是如此重要!他给我对来世生活的设想添上了美丽的色彩,展现了它的真实和完整,也提高了我对爱、真理、功用的认识,是我克服困难的最强大的动力。

对于性情与我相近的人,史威登堡的思想有一种特别平静、安抚的力量。其《圣爱与圣智》一书乃是一个生命的泉源,我总是乐于与它亲近,从中我能找到愉悦和安息,使我远离外部世界的喧嚣、疯狂、琐碎的言语、无益的行为。我将手指沉浸在那比众星还高、比我周围的沉寂还深的光明之河,唯独它是那么伟大,其它的一切都显得琐碎而渺小。

史威登堡所营造的氛围完全将我吸引住了。他的每一句话对我都意义重大。我将双手伸入厚厚的盲文著作中,抽出来时是满满的灵界的奥秘。我真希望我能将阅读《天堂和地狱》时获得的启示发扬光大。我的一生已经证明了他的思想,发现了它的真实。

对于埋藏在史威登堡著作中的振奋人心的思想和高尚的情感,要是我能将其中的一半解释给人听,那么我对他的帮助将比其它任何方式来得有效。如果我能成为一个媒介,将史威登堡介绍给这个在灵性上既聋又盲的世界,我将获得莫大的喜乐。他的著作对于那些乐于精神生活的人是一个取之不尽的喜乐之源。开始阅读史威登堡著作的人若能稍具耐心,必将很快获得纯洁的快乐。

 

 

 

 

 

 

 

 

 

 

 

第十二章 光明的宇宙

“我又看见一个新天新地。”

(启示录211

 

当被问到我的人生学会了哪些主要的功课时,我发现这问题还真不好回答。我深深地审视自己,发现从根本上说,我没有被任何特别的“功课”影响,而是在潜意识里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的引导。

凭直觉,无论在哪,我最乐于共事的是那些不问宗派信仰(“我当服务基督徒,还是犹太教徒,还是佛教徒?”),却求利乐众生(“神啊,请你赐我智慧,助我减轻你儿女的痛苦,增加他们的福利和快乐”)的人。失明和失聪只是生命之流在回归大海之前引导我生命之舟的堤岸。

从苏格拉底、柏拉图、培根、康德、瑞典神秘者史威登堡等思想家,我皆发现了光明的闪现。同苏格拉底一样,我相信人当三思而后言。柏拉图关于绝对真理的理论坚定了我的思想,因为它印证了我所认识的真理,增添了我对美的感受,也让我在无声无色的世界里听见了音乐,看见了光明。史威登堡打破了时间和空间对我生命的限制,让我明白了内在世界和外部世界的形似和对应,使我在仅存的三种感官之外获得了勇气和想象力。

就这样,我从一种哲学转到另一种哲学,将一个支离破碎的世界组织成一个光明而响亮的宇宙。

这种种不同的思想让我坚信,无论失明者还是健全人,他的心只有充满永不昏暗的光明才能享受快乐。神就是那太阳,人若有坚定的信心,神必向他显明他的力量,以祂的神光照亮他黑暗的时光。

从十七岁开始,我就竭力照史威登堡的教导来生活。在史威登堡的思想里,“教会”不是一个宗教性的组织,而是一群乐于奉献人生的富有思想的男男女女们。他将其称为一个文明,从一个健康的、普世性的信仰而生。该信仰只重良善的意愿、相互的理解、彼此的服事,而不论信条或宗教仪式如何。

史威登堡的神学著作卷帙浩繁,但可归纳为三个主要的思想:神是圣爱,神是圣智,神是起用之圣能。

论到爱,我不是指一种模糊的、毫无目的的情感,而是对与智慧融合、在善行中得到实现的良善的渴望。因为神是无限者,祂赐予每个人超越恶欲的力量,总让我们获得新的自我发展,也为我们创造新的渠道,激发我们朝文明、艺术、博爱进发的热情,即使在我们无意识的情况下。

我所以相信理想主义最终必然战胜唯物主义,不是因为我对人间的苦难和罪恶视而不见,而是因为坚信善意必然在人性中升华,而仇恨必堕入虚无,生命必要以毫不衰退的活力向着新天新地前进。

对我来说,乐观主义已由少女时代的天真转变为对人类事务和时常使人偏离神美善计划的灾难和恐惧的充分了解,但是我对人类前进的信念并未改变。

在周游世界的过程中,我四处见证了人们对灵性真理的伟大觉醒和对失聪失明等不幸人士的责任意识。对人类共同福祉的善意若无增长,这是不可能的。

我们若真诚为他人服务,我相信此时此地便是天堂。凡是有用的工作,都是利益人类的工作。即使最卑微的职业,只要它努力超越个人的需要,服务于灵性或社会的需要,都是智慧性的工作。

我对自己生命的不朽有一种快乐的感受。灵界的生活和尘世的生活一样真实,一样充满变化和奇迹,所不同的是,届时人的视觉和听觉将远为敏锐地感受到今生被肉体障蔽的美善的、有建设性的、丰富多彩的思想。

展望未来,我为获得进一步自我觉醒的挑战而激动。我不知道在未来的岁月我会做什么,但我一定会继续从事一切有益于残障人士的工作。我想悄悄地向世人传递我所收获但无暇深究的宝贵思想。

看待命运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从下看,一种是从上看。若为前者,我们就被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为战争、无知、贫穷的恐惧所束缚,担心它们永远不会结束。反之,当我仰望真理之钟,就看见人类才刚刚步入文明。我相信从困扰思想者和热心人的黑夜里,将闪现宇宙和平的明亮晨星。

 

 

 

 

 

 

 

 

后记 我寂静中的声音

编者、修订者:雷•西尔弗曼(Ray Silverman

“你务要至死忠心,我就赐给你那生命的冠冕。”

(启示录210

 

您刚读完的是1927年海伦•凯勒献与史威登堡的《我的信仰》的修订本。在该书中,海伦将史威登堡称为“我黑暗中的光明使者”,称他的信息“是我克服困难的最强大的动力”。

1893年,海伦认识了约翰•赫慈先生,那一年她13岁。16岁的时候,先生送给她一本史威登堡的著作。从那开始,海伦逐渐接受了新教会的教义。她说:“成年以后,我越来越倾向于接受新教会的教义作为我的信仰。”照海伦自己所说,史威登堡的信息满足了她最深的渴望和最高的愿望。“我是一名史威登堡主义者,”她说,“它的属灵性和理想主义吸引着我,它能发展真正的自由,它将人性置于政党、国家、种族之上,从未忽视耶稣福音的本质,就是每个灵魂的宝贵和平等。这是基督教的核心所在。”

对于自己的特别信仰,海伦一般默而不宣,但是她将信仰视为生命最重要的部分。“我不能没有信仰,”她说,“若能,我也可以想象一个没有心脏的身体。”四五十岁的时候,海伦开始渴望与人分享她的信仰。显然,《我的信仰》一书就是最直接的尝试。该书共208页,由道尔布迪出版社出版,流通甚广,是海伦对史威登堡思想之信仰的有力宣告。她说史威登堡的话语“充满神圣的内涵”、“在我心中好像宝石放光”。

一年后,海伦在华盛顿一次新教会的全国会议上作了一个发人深省的演讲。在演讲中,她敦促同道放弃派别心态,传扬他们所信仰的伟大信息。“有时,我觉得新教会独善其身的态度阻碍了那些迷失在物欲中的人认识主托付于他们的宝贵信息。史威登堡的信息充满人性,可惜没有传到普天下人的耳中。这不是因为它所描绘的理想不够伟大,而是因为获知信息的人缺乏热诚。我希望看到新教会披上新装,抖落高傲冷漠的尘埃。”

“新教会在世上有一个伟大的使命,”她说,“万民需要史威登堡向人类报告的信息。这信息我们不仅要听,更要走出去传。” 在格拉斯哥新教会的讲台上,面对苏格兰的同道,她说史威登堡给了她“一把开启圣经宝藏的金钥匙”,且说他的著作给了她一双慧眼,他的思想给了她一对利耳。“妙不可宣的圣言照亮了一切黑暗,正如太阳照亮了整个天空。”

 

 

 

 

 

 

 

 

 

奉献一生

 

光阴荏苒,海伦分享史威登堡信息的渴望开始呈现新的样式。她乐此不疲地为盲人服务,有时长达十八小时每天,她相信这是她的特殊使命。她时常写信,发表演讲,为盲人争取权利。她六次周游世界,拜见各国权要,激情洋溢地为残障人士辩护,不仅是为他们当前的困境,更是为他们将来的希望。凡她到过的地方,不论欧洲、亚洲、澳洲、非洲,盲人医院和盲人学校就开始涌现,有时就建在她曾经踏足的地方。

事实上,海伦的行动非止于帮助盲人和聋人。为残障人士争取权利的她,进而在许多领域捍卫社会公正。她为结束无知、种族歧视、社会贫穷而奋斗。在一个不为法律所允许的年代,她支持工人有罢工的权利,妇女有选举的权利。到广岛、长崎看望了原子弹爆炸的幸存者,抚摸了他们可怕的伤口以后,她率先发起了反对使用核武器的运动。

海伦专注于为人民服务,其中特别是让人们了解残障人士的需要,这些完全占据了她的时间和精力。她始终坚守史威登堡主义信仰,但是她鲜有时间向人介绍他的信息。《我的信仰》出版十年后的1937115日,海伦在日记中写道:“今天早上,我收到一个诚挚的邀请。19381月,伦敦将举办纪念史威登堡诞辰250周年的大会。若是可以,我当然乐意接受邀请。因为史威登堡的宗教著作从天堂给我带下真理,使我的精神充满升华的力量,让我无需理会残体的限制。只可惜届时我将不在英国。为盲人服务刻不容缓,冬季又往往是最需要我出力的时候。”

1936年直到1968年离世,海伦很少谈论也很少著述自己的宗教信仰,但是她用行动作了充分的说明。比如,当她看望战争受害者的时候,她没有派发史威登堡的宗教著作,也没有劝人接受她的信仰,却以她的一言一行彰显史威登堡的信息。光阴荏苒,她深刻的宗教信仰和乐于奉献的生活越来越密不可分。正如她某次看望二战受害者时说:“人们需要的往往不是鼓励的言语,而是一个轻吻,一个抚慰。此时,我常感觉我仿佛在参加圣礼。”

史威登堡曾在著作中写道:“人离世进入灵界以后,所问的不是你持的信仰如何,或者你持的教义如何,而是你的行为如何……因为众所周知,人的行为如何,他的信仰就如何。”(《圣命》101)海伦没有将她的信仰浮于表面,而是刻在了她的心里,体现在了她乐于奉献的人生当中。她的一生真实见证了史威登堡提出的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一条训则:“天上的国度是一个奉献的国度。”

 

 

 

 

 

 

 

 

追求真实的生活

 

最近,海伦八十高龄时所写的一封重要的信件浮现于世。信是写给新教会克莱顿•普利斯特朗(Clayton Priestnal)牧师的,海伦曾邀请他到家牧访。期间,海伦领受了圣餐。在该信中,海伦为牧师的到访表示感谢,也表达了她对新教会教义的不变信仰。信件全文如下:

尊敬的普利斯特朗博士:

我以愉快的心情阅读了您写给锡德夫人(Mrs. Seide)的信函,衷心感谢您在信中所表现的体贴和仁慈。还记得去年五月,聆听您的晚餐圣礼真是让人充满喜乐,多么希望您能送我一套盲文版的拷贝。新教会的信息总能带给我最宝贵的灵感!也盼望我能获得一部新的《圣命》,每次触摸这部光辉的大作,我就感恩以其宝贵思想将该书传递于我的妇人们。

您能到访是我的荣幸,也感谢您如此亲切地描述我们的会面。我时常想念赫慈先生,也渴望与同道交流,以激励我按照信仰追求更真实的生活。记得圣餐礼上,我和您坐在一起,阳光普洒,鲜花盛开,主的“整个救赎之功与我们同在”,我仿佛身在天堂。但愿我们能时常相聚,享受这美妙的境遇。下个月我将南下探望家人,来年二月再回到韦斯特波特。

锡德夫人一并致以诚挚的问候!

您真诚的朋友:海伦•凯勒

1960年1024

“主的整个救赎之功与我们同在”,此语引自史威登堡的最后一部著作,《正信的基督教》第716节。就我们所知道的,这是海伦最后一次书面陈述她的信仰。一年后的196110月,海伦因中风被迫退离公共服务。196861日,海伦与世长辞,享年88岁。

 

 

 

 

 

 

 

 

 

 

 

 

 

 

 

 

不可磨灭的信仰

 

虽然海伦终生持守史威登堡的思想,她却从未疏离其它信仰的兄弟姐妹,相反,她始终拥护一切忠于信仰、为人类精神和身体的自由努力奋斗的人。一位修女曾试图说服海伦接受天主教的信仰,她在信中对她说:“很多朋友秉持与你我迥异的观点,但我毫不怀疑他们的真诚和良善。他们若照吉本斯主教(Cardinal Gibbons)所说,凡是不听从教会的人都是邪恶的,那我情愿和他们同享命运,而不是袖手旁观。”

1929年,海伦在一次公开演讲中表达了她对巴哈·乌拉(Baha Ullah)的巨大兴趣,《纽约世界报》据此报道称海伦已经皈依了巴哈教。面对这样的报导,海伦在致斯伯里牧师的信中表达了她的沮丧之情,并请牧师帮她纠正其中的误解。她在信中写道:“不让人误解我的信仰,这点对我非常重要。从十六岁开始,我就成了史威登堡思想的坚定信仰者,这是您知道的。它让我看见人类思想和信仰中的一切美善和高贵,使我无声无色的世界变得美丽可爱,既是如此,我为何要改变信仰呢?我十分尊敬巴哈·乌拉的教导,正如我尊敬一切伟大先知的高贵思想。我未曾料想,就因为我向巴哈教的信徒演讲,人们就以为我接受了波斯教的信仰。”

的确,任何人若尊重神的灵而不论行者的身份信仰如何,海伦也尊敬此人。但是,她对新教会的信仰从未改变。1955年,海伦发表了她的最后一部作品,《我的老师》。在书中,她说她对史威登堡思想的热情从未减弱。她引用惠特曼(Walt Whitman)的诗写道:

噢,我的灵魂,
你如奔跑者脱去衣裳,
在一个多风的下午,
摆脱一切的束缚,
优雅地站立起来,
大步流星,迎风而上。

接下来她写道:“在这令人振奋的状态下,我接受了史威登堡的思想,沉浸在他对圣经的诠释之中,无所惧怕,五体投地,又像太阳、云彩、海洋一样广阔无垠。“

海伦的信仰的确是建立在史威登堡的思想之上,但是它“像太阳、云彩、海洋一样广阔无垠“。她的主是耶稣基督,但是这基督不是某个基督宗派所信奉的狭隘的神。在基督里,她看见一位微笑的神,是所有人的神,怀抱各个信仰的人,将不住的爱、智慧、能力赐予每一个人。海伦知道,神的真教会—天国,不在这里,也不在那里,而是在每一个人的心里。所以,她才能超越一切神学性的语言和宗教性的定义,宣告:

我相信,神所以赐予我们生命,
是叫我们在爱里成长;
我也相信,神在我心里,
正如太阳在鲜花的色彩和芳香里。
噢,我黑暗中的光明,
我寂静中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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