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陪我拜访黄金时代、白银时代、青铜时代、铁器时代的引导天使又来找我,说:“想不想参观一下后来的时代,了解它过去现在的特征?跟我走吧,你会看到的。论到他们,但以理曾预言说:‘那四国之后必另兴一国,如铁与泥搀杂…你既见铁与泥搀杂,那国民也必与各种人搀杂,却不能彼此相合,正如铁与泥不能相合一样。’(但2:41–43)”天使解释说:“那国民与各种人搀杂,却不能彼此相合,正如铁与泥不能相合,其中‘各种人’(the seed of man)指被歪曲的圣言真理。”

[2] 听了天使的话,我起身相随。途中,天使告诉我,这些人住在西南边界,但是离前四个时代的人很远,而且住在更深的地方。我们取道南方,来到西方一个边界地区,经过一个可怕的森林。里面有许多沼泽,不时有鳄鱼浮出水面,向我们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牙齿。沼泽间还不时有野狗出没,有的三个头(如希腊神话中的看门狗),有的两个头。我们经过的时候,它们用饥饿凶狠的眼光盯着我们。进入此地西部,我们还看到龙和豹,正如启示录(启12:3, 13:2)所描述的。

[3] 天使对我说:“我们所看见的兽其实不是兽,而是相应欲望的显现,象征我们所要拜访之人心中的欲望。这些欲望以野狗的形像显现出来,令人毛骨悚然;鳄鱼则表现欲望狡猾诡诈的特征;龙和豹则代表信仰方面的错谬和败坏。不过我们所要拜访的人并不住在森林附近。森林过后还有一个大旷野,将他们与以前时代的人彻底隔绝开来。在性质上,他们与以前时代的人也截然不同。他们虽然也上有头,中有胸腹,下有脚,但是他们头上无一点金,胸上无一点银,腹上无一点铜,甚至脚上无一点铁。相反,他们的头是泥铁搀杂,胸是泥铁洞搀杂,腹是泥铁洞银搀杂,脚是泥铁铜银金搀杂。因为颠倒,他们从人变成了人手雕刻的偶像,不能相合,因为上成了下,头成了脚,反之亦然。从天堂看来,他们好像头下脚上,用手肘移动的 杂技演员,或像背朝黄土脚朝天的动物。

[4] 我们穿越森林,来到一片旷野,气氛就没那么恐怖了。旷野当中有很多石堆,毒蛇在石穴中出没,也有火蛇从洞口飞出。旷野一直向下延伸。我们走过一段长长的斜坡,最后来到一个山谷。我们要访问的人就住在这里。我们看到零零落落的棚屋,最后棚屋越来越密集,形成一个市集。我们进城,发现棚屋皆由焦木和泥修建而成,屋顶盖着黑瓦。街道显得并不整齐,起初相当狭窄,里面越来越宽,最后是一个大广场。有多少街道,就有多少广场。进城的时候,黑暗笼罩着我们,暗无天日。因此,我们举目望天,就有光赐给我们。我们询问所遇见的人:“天空昏暗无光,你们看得见吗?”他们回答说:“这是什么问题?我们看得清清楚楚。天空亮堂堂的,如同正午。”听了他的话,天使告诉我说:“对他们来说,暗是光,光是暗,正如夜间活动的鸟儿,因为他们注视下面,不注视上面。”

[5] 我们随处进入一些棚屋,看到每个棚屋里面都有一男一女。我们就问,这里的人是否都和唯一的妻子一起生活。谁知他们竟戏笑地说:“什么?唯一的妻子?为何不问我们是否和唯一的妓女一起生活?妻子不就是妓女吗?我们的律法禁止我们与多个女人发生关系,然而这种事对我们来说并不丢脸,也不可耻,只要我们不在屋内行事就可以了。我们甚至以此彼此炫耀。这样,相比娶多个妻子的人,我们能享受更多的特权和快乐。古人允许有多个妻子,我们周围的整个世界也允许有多个妻子,我们为何就不可以有多个妻子?只有一个女人的生活岂不是一种牢笼吗?但是我们打破了牢笼,将自己从奴役的状态释放了出来。囚犯若有能力获得自由,谁能愤愤不平呢?”

[6] 对此,我们回答说:“朋友,你说话好像没有信仰的人。任何稍具理性的人,谁不知道奸淫是亵渎的,属地狱的,而婚姻是神圣的,属天堂的?奸淫不是存在于地狱的魔鬼,而婚姻存在于天堂的天使吗?你没读过十诫的第六诫吗?保罗不也说犯奸淫的断不能进天堂吗?”谁知他们却哈哈大笑起来,上下打量着我,仿佛我是一个傻瓜,甚至把我当成一个疯子。就在此时,城里的首领差一个使者前来,说:“把那两个陌生人带去广场,他们若不从,就拉他们去。我们看到他们为阴暗所笼罩。他们是偷偷进来的,是奸细。”天使对我说:“我们看起来为阴暗所笼罩,因为天堂的光在他们看来是阴暗,而地狱的阴暗对他们来说是光明。因为他们视罪如无物,甚至不以奸淫为罪,把假道完全当作真理。对地狱的撒旦来说,假道是他们的光,而真理却像黑夜遮蔽他们的眼睛。”

[7] 我们对使者说:“用不着催促,更用不着拉我们去广场,我们自己会走。”我们就去了,看到广场聚拢了黑压压一大群人。人群中走来几位律法师,在我们耳边低声说:“切莫说任何反对信仰,反对我们政府,反对道德的话。”“不会,我们只会说赞同的话。”我们回答说,且问,“对于婚姻,你们的信仰是什么?”群众对此窃窃私语,说:“我们在婚姻上的信仰如何与你何干?婚姻就是婚姻啰。”我们又问:“对于奸淫,你们的信仰又是什么?”群众对此依然窃窃私语,说:“我们在奸淫上的信仰如何与你何干?奸淫就是奸淫啰。谁是没有罪的,谁就可以扔第一块石头。”我们再问:“信仰是否指教你们婚姻是神圣的、属天堂的,而奸淫是亵渎的、属地狱的?”对此,群众中有许多人发出讥诮嘲笑的声音,说:“信仰方面的问题去问我们的牧师吧,不要问我们。他们说什么,我们都毫无异议地接受,因为信仰方面的问题是我们的理智所不能判断的。你没听说在信仰的奥秘上,理性是无用的吗?再说了,我们的行为与信仰何干?以虔诚的心低声祷告,求主代求赎罪,不就得神祝福吗?与行为何干?”

[8] 此时,城里有几位所谓的智者走过来,对我们说:“你们快走吧。群众已经情绪激昂了,很快就会演变为骚乱。这事就让我们单独和你们谈。法庭后面有一条小径,我们去那。跟我们走吧。”我们从了他们。他们问我们从何而来,到此有何贵干。我们说:“我们来是为了解这里的婚姻情况,看你们是否如黄金时代、白银时代、青铜时代的古人一样视婚姻为神圣的结合。”

他们却回答说:“什么?神圣的结合?不就是夜间肉体的行为吗?”我们反驳道:“难道不也是灵魂的行为吗?肉体为灵魂所驱使,那么肉体的行为不就是灵魂的行为吗?而灵魂的一切行为,都缘于善与真的结合。促使丈夫和妻子肉体结合的,不是灵里善与真的结合吗?”对此,所谓的智者回答说:“你们把这事也看得太过高深了,竟越过理性的思考,跳到灵性的高度。谁能从灵性的高度出发,然后判断一切呢?”对此他们还揶揄地说:“或许你们有雄鹰的翅膀,能在天空高处翱翔,以致将这些事尽收眼底。我们却不能。”

[9] 我们只好再问,按照他们理性所能领会的程度,是否知道有一夫一妻的真爱存在,其中囊括天堂无尽的祝福、喜乐、幸福和满足?是否知道这爱是照着对良善和真理的接受从主而来的?听了我们的话,他们转身离开,说:“他们真是疯了!竟胡思乱想,凭空猜测,给我们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话。”

[10] 然而他们又转过来,对我们说:“对于你们的胡思乱想,我们不妨作一个直截了当的答复。”于是他们说:“爱情与信仰,与神的启示有何相干?任何人,只要有性能力,不就能做爱吗?教外的人不照样能做爱,和教内的一样吗?非基督徒不和基督徒一样吗?甚至说,不敬畏神的人不和敬畏神的人一样吗?做爱的能力难道不是取决于遗传、健康的身体、有节制的生活甚至气候吗?不也能靠药物刺激和增强吗?动物,特别是双宿双飞的鸟儿,不也能做爱吗?这样,爱情不就是肉体的事吗?肉体的事与人的灵性状态有何相干?与妻子做爱相比与妓女做爱,有丝毫差别吗?岂不是同样的欲望,同样的快乐?所以说,爱情源于善与真的结合这一推断是有害无益的。”

听到这样的话,我们说:“你们的推理是出于淫乱猥亵的心,不是出于真爱。你们根本不知何为真爱,因为在你们中间,这爱是冷淡的。你们的话让我们确信,你们是出于但以理所预言的‘铁与泥搀杂却不相合’的时代(但2:43),因为你们将真爱与淫欲混为一谈。真爱与淫欲比铁与泥更能相合吗?群众以为你们聪明,称你们为智者,其实你们没有一点智慧。”

听了我们的话,他们冲冲大怒,嚷群众过来驱赶我们。然而此时,凭着主的能力,我们伸手,就有火蛇、毒蛇,还有龙,从旷野飞来,遍布全城,群众就四散逃遁了。天使告诉我:“每天都有人从地上来到这里,之前的居民轮流被送走,投入西边的无底深渊。这无底深渊从远处看仿佛烧着硫磺的火湖。那儿的人无论灵性上还是身体上,都是犯奸淫的人。”